作者简历:原第117师团野战医院中尉军医。文化程度16年,年龄41岁。

1945年4月,我所属的原第117师团野战医院驻扎在以优质无烟煤而出名的煤矿所在地河南省焦作镇。

医院设在焦作镇北端的高坡上,它占据着以前英国资本支配这里时的一个建筑物。在这个高地北侧是太行山系的山麓缓坡,秃山的表面已经开始披上了绿装。

一个月前,日军对河南省老河口和南阳方面发动了"老河口作战",也从我们医院抽调约三分之一的兵员去作战。这样,医院里只留下院长和我等四名军医,周围的部队主力也都参战去了,几乎没有新住院的患者,医院显得十分冷清。

当时有报道说,冲绳方面战况吃紧,认为眼看着就要陷落。然而比起这个更引起我们不安的却是河南一带的八路军日趋活跃。眼下,焦作镇煤矿上的伪军"矿警队"和盘踞在焦作镇附近的"顺抚军"(被日军利用的地方伪军)屡遭八路军的袭击。再看看日军,因"作战"而人手不足,"顺抚军"或许什么时候会倒戈,把枪口对准我们日本人,而且据传上述"作战"一结束,师团就要转移。因此,这些天来不知为什么医院内总是人心慌慌的。

实际上,几天前在我值完白班的一个夜晚,曾进行过一 次演习,以"顺抚军倒戈"为假想情况,进行紧急集合,确保与焦作镇上的有角大队联系。我的运气不错,没有被拉去作战。可是从整个战局来看,以八路军为先锋的中国人民的大反攻不久必将来临。如果是这样,我们将不得不固守在现在这个太行山里了??近来这种不安情绪一直困扰着我。

趁着这个时候,我除了值班之外几乎不在宿舍睡觉,每天都在"军官俱乐部"里跟女人和酒泡在一起。然而只有官能的享乐还不能得到完全的满足。在早晨归来的那瞒不过人的虚无感中隐藏着我心头上的一种欲望:与其对外科患者做一般性治疗,不如亲手拿起手术刀解剖活人更能全神贯注。

这也是侵略中国以来,不,比这还早我就有这么个愿望,就是拿活人做实验。过去解剖天竺鼠和兔子,但很难从这种解剖实验中推论活人。利用战场上胡乱杀戮之机,直接拿活人做医学研究实验,这正是来战场上的医生特权。这哪里是不安的野战生活呀!分明是在做正常的事,在做在日本无法干的事。不利用这个机会练本领那怎么合算呢?……众所周知,它将作为对日军战场医学极其宝贵的研究,……管它什么后果不后果的!我想趁这个时候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把中国人民的生命和天竺鼠同等看待,在良心上丝毫也没有什么痛苦。这种无法形容的残忍和残酷,在我的思想中是根深蒂固的。

我出生在陆军现役大佐军人家庭,在日本从中国掠夺走的台湾度过了少年时代。对殖民统治下的中国人和当地台湾人,已习惯地不把他们当作人,我行为傲慢。在我生长的环境里,不知不觉地被一种神秘的乌云所遮盖,狂妄的地民族优越感和疯狂的侵略思想渗透到我的血液里。这作为日本军阀的中心思想,同盲目崇拜天皇一起,愚弄国民,强行驱赶他们上战常那种最凶恶、独善排外的纳粹之流的"大和民族优越论",象浊流到处泛滥,使日本的文化陷入空白。在践踏理智对中国发动侵略战争的黑暗时代,我是医学的学生。毕业后便进入侵略军队的机关,我在野战部队生活三年多的体验竟公然被人称赞,我对这种非人道思想已习以为常。

作为战场上无聊生活的代价,我认为不做只有战场上才能做的医学研究是个损失。这种肮脏的利己主义,使我逐渐把中国人的生命与蝼蚁等同,最后变成了失去理智和人性的魔鬼。

那是4月10日前后的事。外科的不足20名患者几乎都由水谷见习士官照料。暂时无事可做的我,想起骑马解闷,于是来到马棚。正在上马鞍子的时候,卫生兵来找我。

"野田军医,……院长让您去一趟。"

咦,是现在吗?……我走进院长室。院长是军医少佐,叫丹保司平。他在桌后傲慢地仰靠在椅子上,看见我,他哈了一下腰说:"你去年在12军的军医教育中看过活人解剖,对吧?

……"

他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心想这太好了!这时,我把身子向前探着。

"是的",我点着头。院长又把脸凑近一些,眼中闪着光。

"这么回事,焦作镇宪兵分遣队告诉我们,有一个中国人可以由医院适当处理。"

我立即回答说:"干吧!"

"嗯,我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进行一次军医教育,好在你也有经验。你以教官的资格制定一个计划,可以吧?"

"明白了。去年在郑州我只是在旁边看,没有亲自动手,真遗憾,……可是,院长,做法跟去年一样吗?"

"那当然!是那种普及教育计划呀!"

微笑时眼角现出皱纹的院长,把话说到这就停下了,又把身子仰靠在椅子上。

"总之,战地的军医,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应该会做阑尾手术、支气管切开、切断四肢等急救手术。不论是内科的还是其他科的,什么都得能做才行。"

"是的,去年的郑州集训,川岛军医部长就反复强调过这个问题。"

由于我很理解他的意图,所以院长满面春风地对我说:"是吧,我想这次主要训练内科军医。按照这个想法干吧!"

我很自信地点点头。

"明天下午就开始,怎么样?没问题吧,大胆干吧!"院长又补充了几句。

回到医官室,我马上拿起笔开始制定计划。

我是按照郑州集训时的活人解剖过程制定计划的。

为时约一周的郑州军医集训,是去年10月20日在第12军直辖兵站医院进行的。在最后一天的下午,第12军军医部长军医大佐川岛清到常作为集训的教官,北支那方面军直辖的北京陆军医院派来的军医中佐长盐负责指导,对一名抗日军俘虏进行活人解剖。

当时的情景现在还历历在目。解剖地点在原天主教堂,这真是个讽刺。从第12军下属的各师团和医院派来的20多名军医,把活人给解剖了。有的开腹部、颈部,有的割胳膊、四 肢。这可不是一二个军医的主意,它作为日军高级司令部的一项方针,在有组织有计划地实施活人解剖教育。

我制定出一份实施计划,首先从腹部切开,然后再割胳膊和腿,最后解剖颈部,打开支气管……可是对于我来说,这还不够,我想从背部做肾脏摘出手术。这种手术以前没有机会做,信心不大。但这次倒是个机会,所以也写进计划里。不过,院长强调这次教育是训练内科军医做手术。虽然在郑州集训时没有亲自做很可惜,但还是打消了做最后一项手术的念头。

把计划提交上去之后,好象院长很满意。

"不错!你看场地在什么地方好呢?"

我稍加思索便说:"我想手术室是可以的,那里不大显眼,而且东门关着,外面无法知道里面在干什么。"

"那好。明天下午就由你主持进行活人解剖教育。在这之前,传达一下让他们先看看解剖书和手术书……"他说后面的事都拜托了,就要准备走。"关于善后工作和警戒方面的事,我已吩咐伊藤卫生中尉了。"说着,院长挟着包站了起来。

翌日,吃完午饭我急忙返回医官室,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快到两点钟,水谷见习士官慌忙地进来。

"野田中尉,门卫通知宪兵已经把人带来了,问在什么地方等候呢?"他边问边咳嗽。

啊,终于来了。我故作镇静地答道:"嗯,带到手术室去吧。喂,你顺便告诉一下院长好吗?"

他一出去,我叫来卫生兵,让他传达马上集合。

我挟着别林科夫的《局部解剖学》和千叶医大高桥教授的《实地外科手术学》等四五本关于解剖学和手术学方面的书来到走廊。田村会计大尉从厕所出来时与我擦肩,"果真是活人解剖啊,……"他酒后红着脸冲着我说。

"去看看行吗?不妨碍你,怎么样?……"我摆了摆手。

"把人打开,再摆弄五脏,……那可不好对付哇!??彼?咧迕纪繁呦蚓?硎遗苋ァ*

我苦笑着走进手术预备室。台子上面重叠地放置着从两个大灭菌器里取出的手术机械,镀铬的银色发出暗光。我把挟来的书放在旁边桌子上,看到机械已准备停当。

"喂,森下军曹,机械的准备已经行了,还得把今天用的钳子全部煮沸消毒啊!"

说完就推开手术室的门走进去。这个手术室是在开设医院不久按照我的设计将主楼后面的一个小房子改造成的。作为野战医院的手术室已经够可以了,我很满意。手术室的南北两侧有大块玻璃窗,南侧窗下有水泥洗手间,北侧靠窗处有取暖炉。整个房间灰暗、空荡。在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个折叠式粗糙手术台,旁边有一个小的机械台。从天棚上悬下一个比一般的灯大的带金属罩的电灯照在手术台上。

在暖炉旁,一个身着黑色中国服的宪兵好象认识水谷见习士官,他们在谈话。看到我进来,由于第一次见面,那个宪兵稍低下头寒暄了几句。

"哎呀,辛苦了!"我竭力装出平静的样子,斜眼盯着手被倒绑的中国人。

那个中国人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从侧面看他的额头很宽,他的眼睛明亮,他的光头上头发刚长出来一些,嘴唇紧闭令人感到有一种顽强的精神。不畏风雨,整日在田间勤奋劳作的那副铁肩膀和质朴的体质。一看就是一个纯朴的农民。

他身着黑色衣服,站在那里直往窗外望,但情绪平静、沉着。

"马上开始吗?"宪兵问道。

"再稍等一下,正在做准备工作。"

一边回答,我再一次地偷看那个中国人。

最初给人的印象是脸色苍白,由于长时间的拘留,见不到阳光,营养又缺乏,脸色自然不好,而且浮肿着。眼睛上带着黑眼圈,从失去弹性的面颊到前额有道道伤痕。他的衣服下也一定留有拷打时的伤痕。

这个男子恐怕还不知道被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吧。对我的存在,他并不在乎,只是一个劲儿地向遥远的太行山方向眺望。

"不、不。他现在还没有察觉即将被杀。"我这么想着,很快恢复了平静。故意大声叫卫生兵,让他搬两个椅子来,我故意做出和蔼的样子让他坐下。宪兵认为在这里是逃不掉的,所以把捆中国人的绳子也解开了。我让他坐在椅子上。宪兵也坐下了,但他的手放在裤兜里,显然那只手还握着手枪。

我取出香烟,给中国人和宪兵各一支,并拿出火柴,装着亲切的样子递过去。宪兵从椅子上站起来,过于殷勤地点着火。那个中国人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对我也不屑一顾,随便地点了烟。

不自然的沉默持续着。出入预备室的门声叭哒叭哒作响,灰色的手术室始终死一样的寂静。

突然,手术室的门开了。留着鬓发和唇髭的内科新田军医中尉走在前面,去年年底毕业今年年初刚来中国的高岩军医少尉绷着脸走进来,森下卫生军曹和两个卫生兵跟着走进来。最后,院长手捻鼻下的小胡子出现了。

"准备好了吧,开始!"院长低声催促我。

"全麻准备!在纱布上多放些氯乙烷……"我对水谷见习士官说。

然后对着宪兵,"我中国话说不好,你要心平气和地对这个中国人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向手术台靠近,然后轻轻地敲打着台面。

"……你别害怕,在这个台子上,在这个台子上仰着躺着睡觉就可以了。"

我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但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这个中国人。我自己明白,说话时的声音已经嘶哑了。那个中国人可能发觉我们在议论他的事,锐利的目光在我的脸和手上移动着,但没有丝毫的表情。在一瞬间充满紧张气氛的沉默中。大家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中国人。听到宪兵那没有把握的中国话后,那个中国人说些我一点也听不懂的话,他的手和头左右摇晃着。

他好象在说,"我没有病!"在这时,我慢慢地绕到后面。

"睡觉吧!睡觉吧!"

一边拍他的肩膀,一边硬性催他。这个中国人用诧异的神色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宪兵,最后还是被推着步步接近手术台。

中国人被硬往手术台上推,但他不明白要干什么。宪兵想硬把他推过去,逼得他毫无办法,只好坐在手术台上,可他疑惑不解,左右环顾着。这时他被猛地搬倒,我冷不防地压住他的头,并用下巴示意给水谷见习士官进行麻醉。三个军医和森下军曹还有卫生兵等都已围到手术台来了。水谷见习士官从头部这边靠近,把纱布往嘴上一堵,周围的人同时上来,有的压胳膊,有的压腿压腰和肩膀。我两手用力地抱住他的头。

当把沾足氯乙烷的纱布堵在嘴和鼻子上时,被突然蒙住头的中国人拼命抵抗,他想坐起来。我们7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上面压他,手术台摇晃二三次。一个卫生兵拿来手术用的软棉绳把中国人的大腿绑在手术台上,大家都气喘吁吁的。中国人燃烧起愤怒之火,他咬牙,憋气,用力左右晃头,想把纱布从嘴上甩掉。他在拼死地抗争着。水谷见习士官象被这种激烈程度吓住了似地,一只手握着氯乙烷瓶子,一只手按着纱布在那里发呆。我焦急地叫道:"喂,喂,接着倒氯乙烷呀!"

水谷象刚醒过来似地慌忙用力拧氯乙烷的盖子,猛地冒出来的氯乙烷成一条线被纱布吸进去。周围立刻被呛鼻子的强烈氯乙烷气味所笼罩,甚至连压着中国人头部的我也被呛得要昏迷了。这时,中国人闭上了眼睛,由于蒸发的氯乙烷的强烈刺激,眼睛是睁不开的。我使劲地把他的嘴给弄开,这个时候他的呼吸困难起来,眼看着浑身瘫软下来。看来麻醉起作用了,我不加思索地嘟囔着,"太好了!"

"真够费劲儿的,……水谷君,现在可以换成乙醚了吧!"

水谷点头表示同意,他麻利地将纱布垫到准备好的口罩上,然后向上面吧嗒吧嗒地滴入乙醚。中国人的呼吸急促,身体开始瘫软。大家这才放心地松开手。可是人还没有完全瘫软,我又提醒大家注意。

"快到麻醉兴奋期了,还得乱蹦几下呢,可别疏忽大意,现在撒手还早点儿!"

不大工夫,这个中国人的手剧烈地动了二三下,因为有大家按着,所以没有怎么样。中国人终于精疲力尽,完全进入深麻醉状态了。他的呼吸平稳了,不大工夫象是睡着一样。

"好,我们胜利了!!他现在想哭想笑都办不到啦!"我很满足,松开手后命令道:"做手术准备,搬机器去。"机器推来了,水谷见习士官递过乙醚瓶,让森下军曹换着搞麻醉,然后他去换手术衣。三个军医已经换好了衣服洗着手。

看到这般情景有些惊奇的宪兵走过来问我:"那个人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了吗?"

"啊,他已经睡觉了,现在不必担心他会逃跑,而且把他的手割下来,把胳膊解下来。那家伙还照样睡觉,他已经去极乐世界了。比起被枪杀痛苦地死去,这种办法要舒服得多。

这正是我们医生的功德呀,哈哈哈……"由于受到我张大嘴笑的影响,宪兵也傻笑着直点头。我也去换上了手术衣。不要说开腹手术,就连一般的真正手术都没做过的学生出身的高岩少尉,今天不知怎么啦一言不发,他在那里不知所措。

"喂,高岩少尉,你怎么啦?"

"没有什么。"

对我这种嘲弄似的问话,他认真起来,瞪起眼睛苦笑一 下。不过,没有带口罩的嘴唇只是微微地动着。在我看来,这种感情上的东西无所谓。

"那么,就开始吧!"我边系手术衣的带子,边用冷淡的语调命令中止麻醉。

首先得把这个中国人扒光。两个卫生兵帮着把已失去知觉的身体翻过来,从后面拉下上衣。从脖颈到脊背那皮下充血的痕迹已经变成黑紫色。我对此不屑一顾,继续让他们扒裤子,身上不能留下一点衣服。

本来就根本没有做病史记录这一项,我用平时习惯的目光注视着裸露仰卧的身体。

"嗯,如果做病史记录的话,……体格,营养算中等,皮肤状态为稍干燥。"

我用职业上的习惯嘟囔着。由于长年在田间劳动和干搬运的关系吧,他肩上的肌肉隆起,很结实。可是现在的皮肤已经松弛无光泽了,这是过于疲劳和体力消耗的结果。总之,给人的最初印象,他一定是农民出身。

快要开始实验了,再次用绳子把中国人的大腿捆在手术台上,从头到下腹做了个简单的消毒,我用还没有洗过的手随便接过卫生兵用钳子从灭菌器里提起的一块最大盖布,把它从头到脚地蒙在中国人身上。一般的情况,都必须仔细地洗手,不消毒绝对不能接触盖布,可我想反正是要死的人了,没有关系的。

穿好手术衣的三个军医,由我以目示意定位。首先执刀者新田军医中尉站在睡着的中国人右侧,作为助手,水谷见习士官和高岩少尉在左侧。当然,整个手术的指挥是院长,我是作为计划者担任指导。水谷虽是见习士官,但他学的是外科,而且也积累了一些手术经验,所以让他充当执刀者的第一助手。

由于紧张,新田军医中尉脸上显得有些呆板,从机械台上拿起手术刀后在大姆指肚上试了试刀刃。他比我大六七岁,有三十七八岁。在内科,他有相当丰富的临床经验,但在外科手术方面却是个外行。昨天我讲活人解剖时,他十分感兴趣,"我也是个医生,曾几次看过阑尾手术,但自己从未亲自动过。怎么样,一定让我做一下阑尾手术啊!"从表情上看,劲头满足。"因为即便出点差错也无关紧要吗,哈哈哈。"

可是,一旦机会到了,他反而拘束起来,我真想笑出来。

水谷见习士官以熟练的动作用钳子处理盖布,把中央的裂缝处扩大,然后固定在右下腹部。接着,新田中尉用手掌在腹部上测量下刀的部位。不过,他还没有下决心动刀。我看他是在选择哪种开刀方法。

"新田君,今天是首次,可以用第一种方法呀!"

听我说完,他点了点头。从盖布上找肚脐眼,虽然看准了地方但还是没有动刀。水谷见习士官举起止血钳子随便地在皮肤上轻轻地划了一条线给他看,"从这个地方到这个地方",又说:"切开皮肤要一刀切到皮下组织,来第二刀的话,以后刀口愈合就困难了。当然,今天怎么下刀都不碍事的,不过既然是练习吗,刀口好坏可以看出医生的技术水平啊,可不能小看它呀!"

听了这些话后,新田中尉大胆地用手术刀尖在皮肤上切开5厘米长的口子。

从刀口可见雪白的皮下组织,但渗出的血液很快就溢到刀口处。新田和高岩急忙用指尖拉开皮肤,看到已切到皮下脂肪了。二三处皮下血管被切断,血液变成红的细线直往外流。

"做得很细心,刀口开得不大嘛,只是开口小还不能说明手术就成功了。因为是第一次动手术嘛,再大胆一些,开得大一点怎么样?那样才容易看清楚啊!"我看了看刀口。

这种情况如果在平时那一定得赶紧止血,可是水谷见习士官没有动。我也默默地看着鲜血往外流。高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