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钓鱼台主权议题浮上台面38年后,政府终于漂亮、具体、成功的在钓鱼台岛海域宣示了中华民国拥有钓鱼台主权。

我在此这里做个简单的报告和分析。

0. 前言

3/13晚间黄锡麟兄打电话告诉我,他星期天要去钓鱼台。我说如果我老婆不反对,我会一起去。当晚和太座商量时,她表示全力支持我去钓鱼台。

3·15晚上,我到永和市代会和锡麟兄及其它保钓朋友会合。出发前接受了三、四位记者们的访问。到深澳港前,接到刘源俊兄和郭中一兄的电话,为我加油打气。

10:30左右,【全家福】号渔船载了我、锡麟兄、另外10位长期保钓的民间人士、和30位各大媒体的记者,从深澳港出发,航向钓鱼台岛。开船之前,我们12个人举行了一个简短仪式,纪念今年三月不幸逝世的保钓健将赵德声老爹。

1. 马总统宣示主权

1.1 现场记实

第一手简报:

当插着中华民国国旗的保钓船进入到离钓鱼台岛大约40海?后,日本保安厅人员及舰艇开始尾随,但保持一、两公里左右的安全距离。他们也持续打跑马灯字幕,要我们「退出日本领海」。

当我们进入离钓鱼台岛大·15海?后,日本保安厅舰艇开始逼近到相距一公里以内。凌晨大约四时后(约7海?),日舰有六、七次试图从保钓船左、右两侧靠近我们。海巡署的巡逻艇每次都从后面加速赶上,将日舰拦截隔离,保护我们一行人的安全。最后一次之后,成为五条船并行的局面。也就是说,保钓船在中间,海巡署巡逻艇在我们两边,保安厅舰艇则海巡署巡逻艇外侧。双方巡逻艇距离有时只在5公尺左右。

海巡署健儿们的表现,可圈可点,现场指挥官和所有官兵圆满达成了马总统「宣示主权」的任务。
我们这次宣示钓鱼台主权的详细经过,各大报、网络、及广播、电视媒体都有报导。大家在记者们的生动报导下,对这次海巡署弟兄们在执行宣示钓鱼台列岛主权任务时,所表现的明快、果断、和勇敢,即使没有身历其境的亢奋,也可以想象当时双方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氛。

更重要和必须强调的是:

当我国巡逻艇每次进行上述隔离行动时,日方没有采取任何强硬或有效的阻止动作,反而是向外退开。

我相信绝大多数的台湾民众以及全球的中国人,都为这次中华民国政府在3/16宣示钓鱼台列岛主权的实际行动感到振奋和高兴(1)。

1.2 现场感受

保钓船在距离钓鱼台岛0.4海?的海域绕行一周,我国巡逻艇则在距离钓鱼台岛1海?地区沿途戒护(2)。我们在凌晨大约六时回航台湾深澳。全程约17个小时。

我个人能在喊了「钓鱼台是我们的?」长达38年后,亲身和插着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的海巡署巡逻艇共同环绕钓鱼台岛一周,听到穿着中华民国军服的官员在钓鱼台列岛海域对日本保安厅人员宣示:

「这是中华民国领海?」

以后,用「死也可以瞑目。」这句话来形容我当时的情绪和感想,一点都不夸张。我在回来的海程中,前后吐了7次。身体虽然难受,但和兴奋愉悦的心情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回程途中,当年到美国各校园串联,讨论保钓行动;1971年一月在联合国大厦游行集会;同年4月在华盛顿D. C.举行游行示威;2002年林孝信兄召开记者会,谴责李登辉前总统的卖国言论;以及近年来在台北多次护渔保钓等等场景(胡卜凯等 2008),不断的浮现在我脑海中。

2. 宣示主权

2.1 钓鱼台列岛主权宣示

「宣示钓鱼台列岛主权」明显的是马总统决定的政策;这次民间保钓人士浩浩荡荡到钓鱼台宣示主权,则是马总统展现或实践他这个政策的方式。

「兵者,国之大事。」不论是青年或中年,一位国家领导人没有「热血澎湃」的自由或权利。他/她只能也必须「冷血」的精打细算,考虑所有的风险。上面已谈到海巡署弟兄们圆满达成「宣示主权」的任务。我们也要了解,在每一个成功「任务」的后面,都有《孙子兵法》说的「庙算」或管理学上的「决策分析」,以及清楚下达的「授权」或「指令」内容。

锡麟兄是规划和执行这次保钓行动的负责人。我不知道这次保钓行动,他是受到邀请,还是他自动自发要抗议【联合】号被撞沉而采取的动作(3)。不论是那一个情况,马总统当机立断,全力配合。我相信?‰ ?有爱台湾的中华民国国民以及全球中国人,都高度肯定和绝对支持马总统「宣示主权」的政策和行动。

但是在振奋和高兴之后,我们还是要深入了解这次钓鱼台「主权宣示」的意义和背景。

2.2 宣示主权的风险

钓鱼台列岛不仅仅是八个只满布着鸟蛋和鸟粪的小岛。对中华民国和日本来说,它也是《联合国海洋公约》中所谓「200海?经济海域」的量测基点。一出一入,钓鱼台列岛所有权代表着20万平方公里的经济海域,以及它们所蕴藏的,以今天市价计算,可能高达7 - 9兆美元的石油和天然气。

这是日本政府过去近40年来不断用强横和野蛮手段来宣示(日方拥有)「钓鱼台主权」的根本原因(张莉霞/李浩宇 2003)。也是我们这群自1970年代就参与「保钓运动」的人,以及不断加入这个运动的爱国人士如金介寿、黄锡麟、赵德声和陈毓祥等等,要捍卫和争取的国家利益(综合 2008)。

根据以上所陈述「钓鱼台」列岛所代表的经济利益,马总统「宣示主权」的决策和展现方式并不是没有风险。过去近40年来,日本政府不断用强横和野蛮手段来宣示(日方拥有)「钓鱼台主权」,过去在钓鱼台发生事故后,日本政府一向以表达「遗憾」来了结。

因此,根据这种行动模式,日本保安厅巡逻艇大可以和海巡署巡逻艇擦撞,来达到「反宣示主权」的目的。但是日本保安厅船舰指挥官这次没有执行过去日本政府坚持日本拥有「钓鱼台主权」的标准动作。

为什么这次日本政府命令保安厅官员避免引爆冲突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从国际政治的运作和国际现势两者切入。

3. 宣示主权的意义和背景

3..1 钓鱼台主权议题的回顾

首先,我报告一下钓鱼台主权议题发生前1968年的国际形势。

a. 在第七舰队协防下,国民党政府高挂着「反攻大陆」的羊头来为其威权统治的「正当性」擦粉抹装;
b. 中国的红卫兵运动或动乱方兴未艾;
c. 苏联和美国并列世界双雄;
d. 日本经济势力已经窜起;
e. 美国被越共打得惨败,加上国内反战示威风起云涌,约翰逊总统在1967年放弃争取党内提名连任;
f. 为了牵制中国和稳定美军在太平洋的势力,美国政府需要日本的密切合作。

就在这一年,联合国公布了钓鱼台附近有巨大石油资源的勘测报告。

联合国将琉球群岛交给美国托管的期限也在这时到期。由于以上的各种因素,美国片面决定将琉球群岛行政权移交给日本,其中包含钓鱼台列岛。

1969 - 70前后,日本开始强势驱赶在钓鱼台列岛附近作业的台湾渔民。引起渔民们对政府及台湾社会的申诉和请愿。于是产生了「钓鱼台主权」议题。

但是,「钓鱼台主权」议题并不只是台湾和日本的争端。它是日本狐假虎威,在中国领海的侵占行为。

3.2 国际政治

在国际政治上,我是现实主义者。也就是说,我认为在国际社会中:

对一个没有核子武器、洲际飞弹、或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政府(或国家、人民等等)来说,「主权」只是装点门面的花瓶,顶多是对石狮子。

在这个认知下,我认为试图拿「主权」当做谈判渔权或开采权的基础,那是「大宅」,门儿都没有。我也认为:不了解这个国际政治的「现实性」而谈论国际政治或外交事务,那不过是在讲梦话、笑话、蠢话、乃至于谎话。

丘吉尔曾说过,大英帝国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大英帝国)只有大英帝国的利益。

这个段话是(国际政治)现实主义最生动的诠释,也是我了解国际问题的基本假设,和本文的论述基础(4)。

3.3 「后美国」世界

《新闻周刊》在今年五月份,用「全球崛起」做封面标题,介绍了该刊国际版主编Zakaria的一本新书:《「后美国」世界》。台湾《联合报》曾有报导。

Zakaria认为:

在金砖四国外,拉丁美洲、阿拉伯国家、和世界各地都一片欣欣向荣。他用「全球崛起」来描述当前国际形势。「全球崛起」将世界(各地人民)从「『反美』情绪」带向「『后美』时代」(Newsweek 2008)。

3.4 中国和平崛起

中国目前稳坐世界第二强国的位置。和1970年代相比,中国虽然还不能和美国争一日之短长,但今天的美国已不可能为了借重日本而开罪中国(Gertz 2007)。事实上,美国在国际事务上依赖中国的程度,远远超过美国需要日本合作的地方。美、日虽然仍是盟友,但中国已成为美国在全球事务的战略,和稳定美国国内经济的支柱(Aversa 2005)。

自从中国政府公布「反分裂法」后,中国其实已完成了「法理统一」。在世界各国政府默认下,中国领导人已取得处治具体台独活动的正当性。在这个情况下,中国领导人不会,也不敢坐视任何侵犯台湾领土的行动。

另一个重要因素是:

国民党重新执政,尤其在6/11两会复谈以后,「各表」争议已被搁置,两岸已不再处于敌对状态。代之而起的是守望相助和经贸上的密切合作(5)。

4. 结论

4.1 本文第三节指出马总统愿意和能够采取强硬行动来宣示「钓鱼台主权」的大政治和大现实脉络。

4.2 「钓鱼台主权」以及它所研衍生的渔权和开采权,应通过谈判方式解决。

4..3 台湾所能争取到的利益将和两岸关系成一定的比例。

附注:

1. 我常说:「凡论述必有假设;凡判断必有立场。」当我说:「钓鱼台是我们的?」的时候,我当然是站在中国人或台湾人的立场做这个判断。不认为自己是中国人或台湾人的人,很可能做出不同的判断。
2. 大型船舰因为吨位因素,不能像渔船这样接近钓鱼台岛。
3. 黄锡麟兄在1996年参加保钓运动,这次是他第九次前往钓鱼台岛。
4. 或许有人会问:那你(们)为什么还要一直喊「钓鱼台是我们的?」?而且一直喊了38年?我的答案很简单:国际法上对「所有权」有「无主先占(25年)」的理论。我(们)深信中国人总有一天站起来。因此,在中国人有实力把「主权」从「石狮子」变成金箍棒以前,我(们)只是在争取钓鱼台「主权」的「争议性」。
5. 陈水扁和民进党公职人员知道民进党支持者是台湾选民中的少数。因此,他/她们不惜炒作省籍和「国家」议题来骗选票。即使破坏岛内民众间的和谐和台湾社会的经济发展,也在所不惜。国民党没有这层顾虑。因此,马英九可以采取理性务实的政策和作为。

参考文章:

* Aversa, J. 2005, Greenspan Warns Against Chinese Tariffs, http://news.yahoo.com/news?tmpl=story&u=/ap/20050624/ap_on_bi_ge/greenspan_china_17
* Gertz, W. 2007, Pentagon tracks global buildup in China's military, The Washington Times, http://www.highbeam.com/doc/1G1-164038460.html
* Newsweek 2008, The Rise of the Rest, http://www.newsweek.com/id/135380
* 胡卜凯等 2008,《保卫钓鱼台文集》,http://city.udn.com/2976/forum?cate_no=77044
* 张莉霞/李浩宇 2003,《日本想抢中国大陆架 梦想变成资源大国》,中国日报/环球时报,http://news.tom.com
* 综合 2008,《民间保钓运动历史》,【南方周末】,http://www.infzm.com/content/135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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