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壮士-万连卿
 

个人简介

1995年元月,县委县政府任我(李斌 本文作者)为通城县农口系统奔小康工作队队长,到本县黄袍乡开展帮助农民致富奔小康工作,后来我又调任黄袍乡党委副书记,前后一共在黄袍呆了五年。在这里,我认识了上海淞沪会战中“四行保卫战”八百壮士的幸存者万连卿老人。经过交往不断加深,我慢慢认识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历经磨难的、和蔼可亲的普通老人。我为他一生中有如此光辉的一页而骄傲,更为他鲜为人知的坷坎人生而震撼!)

红色家庭走出的国民党军人

1920年8月,万连卿出生于湖北省通城县黄袍乡望湖村。
1927年8月,罗荣桓受党中央派遣到通城县组织鄂南秋收起义。8月20日,起义爆发并取得成功。他们迅速在黄袍建立了革命根据地,成立了中共通城县委和通城县苏维埃政府等红色政权。万连卿之父万顺富被当选为县苏维埃主席。随后,罗荣桓率起义队伍开赴湘赣边配合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并直接上了井冈山。万顺富等人则留在黄袍坚持根据地的武装斗争。在以后的几年斗争中,万连卿接受革命的熏陶,成了儿童团的一名红小鬼。
1935年初, 万顺富在麦市与敌遭遇, 过一番激战, 他肩膀中弹不幸被捕。国民党驻军将万顺富一家抓去在麦市行刑问斩。时任通城县县长的贾廷申比较开明,他闻信后迅速赶往麦市。他见不到15岁的万连卿年幼无知,长得一表人材,杀了实在可惜。于是亲自出面将其保了下来,并收做干儿子。与后,将万连卿放到湖北保安团通城县保安大队当上了一名警察。
两年多后抗日战争爆发时,驻扎在通城的国民党72军88师奉命开赴上海抗日前线。在开拔之前从县保安大队抽调两个中队编成两个连充实到队伍,就这样万连卿被稀里糊涂地卷进了国民党军队,由一个红军烈士的后代变成了国民党警察,继而又成了与父辈们势不两立的国民党正规军的一员。

少年成了国人景仰的“八百壮士”

1937年8月13日,日寇侵占上海。中日双方几十万大军在上海展开混战,拼死搏斗了2个多月,最后以中国军队失败而告终。但是,蒋介石不想善罢甘休,他不能轻易退出淞沪大战。因为在布鲁塞尔举行的九国公约签字国会议定于11月3日开幕,他希望美英法等国声张正义,共同制裁日本强盗。现在离会议开幕还有一个礼拜时间,如果现在上海沦陷,那将动摇各国首脑支持中国的决心。可是根据目前的形式,守军无论如何拖不到会议开幕的那一天。这可是一大难题。蒋介石灵机一动,一方面给负责淞沪作战的第三战区副总司令官顾祝同下令撤兵;一方面通知在淞沪战场担任中央防御重任的第九集团军总司令朱绍良:主力部队加紧撤退,留一个得力之师在闸北打游击,虚张声势,搞得热热闹闹的。朱绍良心想:只要求打得热闹要一个师干什么?有一个团就够了。于是他命令72军军长兼88师师长的孙元良留一个团固守阵地。孙元良是聪明人:不就是打套花拳给外国人看么?一个加强营就够了。并将固守闸北的重任交给524团团副、黄埔军校毕业的谢晋元,由他纠集四个连组成一个加强营扼守四行仓库。部队正在撤退,夜幕下的上海阵地上一片混乱。谢晋元费了好大工夫才凑齐了四个连452人(号称800人)。无独有偶,从通城充实进来的两个连200多人一个不少的全部囊括了进去。万连卿再一次被稀里糊涂地卷进了这支队伍。四天四夜,谢晋元率领孤军浴血奋战,打退敌人无数次进攻,阵地前鬼子的尸首堆积如山。但四行仓库这座孤堡一直屹立于苏州河边。四天四夜,孤军打出了军威国威,打出了中华民族的气节,也打出了中外战争史上的奇迹,更打出了一个流传千古的英雄集体——八百壮士。

非人的羁囚和劳役之苦

偌大的一个上海,国民党正规军、王牌军几十万人都没守住,现在区区400多人的一个弱势群体,面对强自己近千倍的劲敌,不胆怯、不让步,且越战越勇,越打越有劲。打得上海市民心花怒放、扬眉吐气——近百年以来,面对外国列强,中国人可难得有这种心情啊!在上海民众的心目中,八百壮士是中国军队的精英,是中华民族的灵魂。但高兴之余,市民们不约而同地为八百壮士的前途担忧:几十万人都逃了,这800人能坚持多久?如果八百壮士拼死作战,最后与小鬼子同归而尽,让我们的精英、我们的瑰宝做无谓的牺牲,岂不痛哉!不行!要向当局谏言,让其命令八百壮士撤兵!于是各界民众纷纷呼吁当局,中华妇女同盟会的姐妹们直接上书宋美龄,要求当局命令孤军撤退,保存实力。
10月30日晚9点左右,蒋介石终于下令孤军撤退。勇士们正打在兴头上,并都立下了遗言,以必死的决心与小鬼子血战到底。但军令如山倒,部队定于午夜12点向苏州河对岸的英租界突围撤退。
中国当局与英国方面交涉好了:八百壮士突围到英租界后,由英国人保护孤军的安全,然后再移交给中国政府。与此同时,日本人也向英国人施压:如果中国军队退入英租界,他们将对英租界动武。迫于压力,英国方面既不得罪日本人,又碍于中国人的面子,他们想出一个自以为两全其美的办法:即缴下孤军的枪,将人先关起来,既不交给中国也不交给日本人。
英国人在上海郊外找了一块15亩左右的荒地,用铁丝网一圈,便作为羁困八百壮士的孤军营。说是荒地,其实是堆积垃圾、埋葬死婴、布满血腥的死亡地带。在这里,八百壮士一关就是四年!从进入四行仓库以来直到谢晋元殉难,万连卿一直给谢晋元当勤务兵。
在孤军营羁困的四年,是勇士们受尽凌辱的四年,是比打鬼子抛头颅洒热血殊死搏斗还难受的四年。在这里,中国人没有言论自由,没有出入自由,甚至没有自己的人格。他们是马戏团一群会说话的动物,是圈养的一群有思维的牲口。400多名血气方刚的钢铁男儿关在一个15亩地的圈子里,没有仗打,没有工作,无所事事,一呆就是四年,人都被逼疯了。
1941年,打红了眼的日本强盗达到了疯狂的程度。他们袭击了珍珠港,还炸沉了停在黄浦江的英国军舰“彼得列尔”号,并逼着英国方面交出被他们羁押了四年之久的八百壮士。英国佬迫于强盗的淫威,于1941年12月把勇士们交给了日军。
鬼子们早就尝试过八百壮士的厉害。他们知道,只要这几百号人聚在一起,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战斗堡垒,任何力量都动摇不了他们。于是,小鬼子把八百壮士化整为零,有的押到南洋修飞机场,有的运回日本当苦力,有的分到江浙一带作劳工。万连卿等70名孤军抽在南京郊区孝陵卫日军战地士官学校当劳工,受尽了鬼子的折磨和凌辱。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发现鬼子的铁丝网没通电,便策划着逃跑。

漫长的颠沛流离生涯

1942年11月6日晚,万连卿借故与看守他们的日军打乒乓球,掩护另外7名战友翻越高墙铁丝网逃走,然后自己以上厕所为由逃了出去,最后在句容县遇上了新四军。在新四军这里他们受到了最高礼遇,整天吃好饭好菜,治疗伤病,还到各部队给战士们讲八百壮士的英雄事迹和感人故事......这是万连卿他们在四行仓库痛痛快快打击小鬼子以来,最让他们心情舒畅、扬眉吐气的一段日子。
十几天后,新四军首长向他们提出希望他们留在新四军里一同抗日打鬼子的想法,并说,如果他们想回老家或回原部队,新四军发放路费、开路条,礼送出境。万连卿他们不知道这部队那部队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打鬼子的。既然都是打鬼子的,自己在原部队殊死搏斗,创下了一些业绩,熟人战友也比较多,而在新四军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回原部队好。通过权衡后,他们还是决定去寻找自己原来的队伍。
于是他们领了路费,从江苏出发,经安徽转江西下福建,然后又折回江西。在这里与从杭州逃出来的陈祖模相遇,大家一同去广东,从广西达贵州,最后到达四川。9壮士终于在重庆到了自己的队伍。山城重庆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国民政府主席杨森热情接见了几位历尽艰险、安然归来的勇士。
通过一阵短暂的集训后,万连卿被委任为少尉排长,旋即编入中国远征军开赴滇缅国际战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又可以手握着钢枪打击侵略者,万连卿把几年来所受的屈辱,所受的折磨,全部化作雪恨的子弹,无情地泼向小日本。几仗下来,由于指挥有方,打仗勇敢,万连卿不断晋升。到1945年8月日本侵略者无条件投降时,他已经是管着三四百号人的少校营长了。
鬼子投降后,八百壮士从各个分散点聚集到上海,聚集到老团长谢晋元的墓前。当初的400多名壮士,由于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现在聚集起来的仅100多人。但是,令人想不到的是,偌大个上海竟容不下这100多号人。原因是各方人士都卷入了受降和接管,争夺财产比你这100多人可重要多了。
后来接管完了,政府要他们再次服役,参加内战。对此,勇士们回答得非常干脆:“仗,我们打够了,不想再打了。”打侵略者那是义不容辞,打内战他们不感兴趣。鉴于此,政府也对他们也撒手不管。
高高兴兴聚集起来的勇士们只好被迫散伙,自谋生路。有的修皮鞋,有的修自行车,有的卖菜,有的扫马路,有些伤残弟兄落个沿街乞讨......还有四名战士走投无路,被逼上了抢劫杀人的犯罪道路,被判处死刑。万连卿运气还不错,他在上海找到了一份铁路警察的差事,后来还成了个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到上海解放时,他终于干到了一个相当于团职的警长。
正是由于混了这么个警长,上海解放时,万连卿被作为战犯送到新疆战犯管理所改造。在此期间,万连卿只字不提八百壮士,也没声明自己没有和共产党打过仗,手里没有血债等等。他觉得身为阶下囚,再提这些是对八百壮士脸上抹黑。为此妻子与他离了婚,带着幼子离他而去。他理解妻子的难处,对此没有半点责怪之意。他一人默默承受着,默默改造着。他觉得在这里除了组织学习,接受教育外,没有歧视,没有虐待,更没有折磨。比起孤军营的凌辱,比起流放做劳工的折磨,比起在滇缅作战的非人的艰苦日子,现在倒象是一种疗养,是一种休整。就这样,他一直改造到1979年叶剑英颁发的第一份特赦令时才得以获释。
从1937年底至1979年止,一共42年,万连卿只过了不到7年自由的日子,其他35年时间一直在羁押、流放和改造之中。

叶落归根

万连卿特赦后无家可归。上海的家破了,湖北通城的家已没什么亲人了。再说,自己在外面混了几十年,混了一个劳改释放人员,哪有面子回家?就是回去,家乡的父老乡亲会怎么看待自己?
基于这些想法,万连卿申请政府就地安排他在新疆劳改农场做点事。政府考虑到万连卿已有60 岁了,就安排在当地农场上班并当即办理退休手续。万连卿不参加劳动,每月还可以领几十钱的退休工资,觉得非常满足,日子倒也过得很惬意。
1983年,时为通城县黄袍公社望湖大队会计的林国贤(现任通城县残联副理事长)和另外几个同乡出差到新疆,意外邂逅万连卿。多年以来,万连卿第一次听到有人说通城话,感到非常亲切。他马上凑过去操一口非常蹩脚的通城方言和他们答腔。结果一问,他们竟然是同一个村庄的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离开家乡40多年,在异域新疆见到家乡的亲人,在场的人都泪流满面,万连卿更是老泪纵横。
林国贤听老人们讲起过万连卿,也略知一些他的英雄壮举,从小就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见他落魄成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在掌握万连卿的思想顾虑之后,林国贤给他讲家乡改革开放的形势,希望他定居家乡,不再过这种背井离乡的生活。再说家乡人民对八百壮士的英雄事迹一直流传不绝,称赞不已,一定会欢迎他重归故里的。
这些话句句都说到了万连卿心坎里。几十年了,他无时无刻不是连做梦都在想着回家啊!听了林国贤的一席话,他马上在农场办理了迁移手续,跟着林国贤回到了阔别快50年的家乡。
回到家乡,万连卿受到家乡政府领导和父老乡亲的热烈欢迎。乡政府没有让他回老家望湖村居住,而是把他安置在乡福利院。说实话,乡里的福利院收养的一般都是一些痴呆或有残疾的孤寡老人。万连卿不想和这些人为伍。觉得自己才60多岁,身体还结实,家乡待我这么好,我也不能成为家乡人民的负担。他要求安排他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做,也表示一下自己对家乡人民的报答之情。乡政府领导尊重他的意见,安排他在乡里的养鸡场照看一下。
当时,万连卿每月由新疆方面寄给他100多元退休金,乡政府每月也补贴几十元(到九十年代增加到100多元),一个人生活到也宽余。一日三餐白米饭,餐餐还可以喝上几盅米酒,这时的万连卿才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什么叫幸福生活。

永远的记忆

1995年,万连卿已70 好几了,乡政府早已不再安排他做事,而在乡财政所给他安排一间房住宿,一日三餐安排在乡政府食堂。我和他同吃一锅饭,天天在一起会面。加上我对八百壮士早就崇拜不已,总想找机会结识这位老先生,现在有了这样好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
我发现老人家虽然七老八十了,但身体很棒。一餐可以吃四两半斤米饭,晚饭后还可以用铁皮桶提一桶起码四十斤重的热水回去洗澡,年轻人都感觉到吃力,可是老人家却天天这么提。尤其是从外表看,真正的鹤发童颜。满头银丝却面色红润,显得非常的健康。不过,细心观察发现,他是虚有其表。在其健康的外表掩盖下,其大脑在迅速老化——他已经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老人家喜欢一口酒,一般不喜欢别人提及过去那些让他心酸的往事。于是,我便隔三茬五的提点米酒,买些下酒的食品,到老人房间聊聊天,问问老人的身体状况,讲讲外面有趣的事情等等,只字不提往事。慢慢地接触多了,了解深了,我们的话题自然就广了。
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聊得高兴就喝酒,喝得高兴又聊天。老人家积压在心底的苦楚太多,往往喝到一定程度,提及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就要哭,并且是嚎啕大哭。当我为自己不慎引起老人伤心而自责时,他却停止了大哭,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地说:“哭一场心里舒服多了。现在没事了,喝酒!”原来老人是借酒消愁,发泄一阵之后心里才感觉舒坦。
后来我才知道,酒精是加快他向痴呆深度发展的催化剂。
1995年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前夕,中央电视台军事频道采访了万连卿并在第一套节目播出,并且与周总理的秘书童小鹏同时播出,老人十分高兴。这晚,我两都喝得酩酊大醉。
11月4日,是万连卿老人的生日。我记得他是75岁,但他说是80岁(可能是痴呆症引起健忘)。不管75还是80 ,反正这天是老人的生日,值得庆贺。乡党委书记周成牛非常赞同我的想法。他决定,4号这天全乡干部放假一天,集体庆贺万老前辈的80大寿。我们估计,全乡脱产干部40来人,加乡直部门一些人和老人的亲友,一共不到80人,于是在乡政府食堂安排8桌酒席。
我还为老人作了一副对联:“四行烟云传千古,八旬英雄春万年”。虽然不怎么工整,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然而,令我和周书记没想到的是,一到中午时分,祝寿的人络绎不绝,大大超出了我们预估的人数。就连邻近塘湖镇的肖文伯书记和林国贤镇长(就是原望湖的会计,后来招了干当上了镇长)等一批干部也闻信赶来。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也慕名前来祝寿,整个寿宴增加到了16桌。老人激动非凡,他说他这辈子没过过场面这么大的生日。当着众人的面,老人老泪横流,大口大口的喝酒,当晚又大哭了一场。
12月8号傍晚,我下村工作回乡排队买晚饭,万连卿左手拿着碗筷,右手提着铁水桶也来就餐。他一见我,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李队长,你等我一下。”说完就走了。一会儿,只见他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来交给我。
我接过一看,是解放军作家陈立人写的一本书,题为《孤独八百士》。他对八百壮士的幸存者进行过采访,成书后给每位老人寄上一本书。他在扉页上写了这样几句话:
“书赠万连卿老先生,并向抗战老战士致以敬意!陈立人 1995.8.13”。
我一看对老人说:“这是写你们八百壮士的书,又有作家亲笔题字,很珍贵的,你要好好保存啊。”万连卿却说:“我瞎字不识,又这大年纪了,留着也没用。你看得我起,又对这事感兴趣,还是你留着有些用处。”
这么珍贵的东西他信托于我,我真有些受宠若惊,倍加珍爱。应我之求,他在作家题字的下方也题写几个字:
“李斌 留念 万连卿 赠 1995.12.8”。
一直至今,我把这本书连同我和万连卿老人合影的几张照片珍藏在我的密码箱里,自己常拿出来读读,但是一般的人连借都不会借的。
后来,乡财政所增员,住房比较紧张。万连卿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又不想住进福利院,于是看似非常高兴地把家搬到了黄袍山上他的老家望湖,和外甥女一家挤住在一起。
其实,为解决他晚年的安置问题,我和周成牛书记于1995年就专程到民政局联系过,想把他安置在光荣院里。但由于诸多原因,虽然我们作出了极大的努力,但最终仍未能如愿。
1997年元月,我正式调任黄袍乡党委副书记。每当工作之便或工作之余,我就到山上去看看老人,每次带一些老人容易嚼烂的食品糕点,或给他一些钱。可能是生活条件和居住环境的原因,或者老人年纪大了,体质迅速下降的因素,老人的痴呆症日益增重。有一次看见他呆呆地盯着我,我便问他认不认识我,他却连连说:“认得,认得”,但想了好半天才说:“你象李队长(他习惯这么叫我)。”
2000年元月,我调回县城工作。由于工作较忙,一直没空上去看看老先生,但心里一直挂念着他,总想有机会去看看。
2001年7-8月间,黄袍有人告诉我,万连卿老先生已于5月去世了。听到噩耗我如雷击顶!一年多没见面,他老人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没见上最后一面,没为老人家送送行,这将是我的终身遗憾!
然而,来人还告诉了我一件原来我一直不知道,但知道后令我更加震惊、终生耿耿于怀的事情:2000年中秋节前夕,我乔迁新居,不知万老先生怎么知道了这事。那天一早他抱一只老母鸡,从黄袍搭车赶到县城。下车后他也不知道我家在哪里,满街乱走,逢人就问:“李队长住在哪里?李队长住在哪里?......”从上午问到下午,一直没找到我家,最后仍抱着母鸡回到了黄袍。
也许他往回走时有些失落和遗憾,但我知道此事后却是一辈子的自责!我为没能见上老人一面而内疚,为没能让老人家在我家住上一阵子,在县城玩上几天而抱憾终生!每每想起这些,我鼻子就发酸,不禁潸然泪下!
2009年清明,我和几个朋友筹资,将万顺富、万连卿父子的合棺墓修缮一新。看着墓碑上“万连卿”熟悉的名字,我思绪万千,想起过去很多很多。我欲哭无泪,只能敬一炷香,响一挂鞭,鞠三个躬,寄托自己的思念之情......

万老先生永垂不朽!
八百壮士精神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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