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我国学生都安排有军训,大学生、中学生甚至部分小学生也都有安排,我家因为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了解不多?但谁家都有个亲戚朋友,多少总有一些消息议论,有些听了确实使我们这些上年纪的人感到诧异,譬如:不久前,有班大一的学生安排暑假期间军训。据说受训以前,学生就感到不安,真正受训正安排在八月暑天,一去两个礼拜,又不许带手机,消息渺然。据说回家后的第一个反映就是:“哎呀!哎呀!简直就……”。家里打听一下究竟有什么困难,似乎也只是暑伏之下长时间出操训练有些受不了,还有更要命的是出操以后还不能及时洗澡,水的供应不足,如此等等。据说大学生们的意见是军训干脆取消算了。还有一班小学生,安排军训一周,实际只去了五天,走前由学校给家长开了一个大单子,需要准备这个那个,先要采购一大堆东西,东西又多得不是小学生能够拿得动的。到了集合那天免不了有家长用专车驮送(公共汽车、私家小车,至少是自行车),送去集合,送上大巴。回来那天,当然也在指定的时间地点由众家长接回,到家后的反映也是“哎呀、哎呀不止”,要求当天立即改善伙食,这种消息零星传给我们老一代人,确实感到十分惊诧,难道我们下一代子弟就娇堕到这个地步了?难道独生子女这一代就只能培养成这个样子?不多几年后,他们成长起来,将何以承担国家民族的重任。

  古往今来,无论那个民族在地球上都要经过艰苦斗争才能争得一块立足之地,无论那个民族的历史都不是一帆风顺、太太平平,一路发展到今天的富贵尊荣。任何国家和民族总要面对自己时代的挑战,斩荆劈棘,为子孙开辟未来。生活中,总会有个多事之秋,大大小小的灾难。战争这种可怖的事情,在当前世界上,也许还比较遥远,暂且不去说它,一般性的天灾人祸,你能避免么?1976年,唐山大地震,使得天津和北京人民也体尝了非常时期露宿街头的滋味,达几个月或数年之久;98年长江那场水灾,使得长江流域多少万人民挤在堤头上露宿。再说人祸,吉林化工厂一场事故,也迫使哈尔滨这样的都市停止了自来水供应。此外,松花江支流和岳阳的化工污染再加上这里那里天然气和石油的井喷,氯气、氨气泄露,再加上大台风、泥石流等等,还需要一一列举么?在我们国家每逢这种灾难临头,照例总是解放军和武警子弟兵挺身而出,去承担最艰巨的任务。在这种场合,首先抢救老弱妇孺自属当然,如果我们老百姓中,哪怕只有青壮年男子汉中,多少受过一些训练,能给解放军一臂之助,那该是多好的事啊!退一步说,即便他们能够自保,不需要解放军为他们多操心,那不也挺好么?

  自古以来,那个民族多少都得有点尚武精神,拿西方文明古希腊来说,奥林匹克的体育竞技是他们对世界的巨大贡献。两千多年前,他们实行城邦制度,最出名的有一文一武,文的就是最出名雅典,盛行航海和贸易,以及各种文化发明;以尚武出名的是斯巴达,位于西部山区,他们的男孩子每个人自小就按战士来培养,要求坚韧吃苦,勇敢作战,在历史上至今留下一个勇武的故事。当年他们有三百个勇士,在领袖李昂尼达斯(Leonidas)领导之下,曾坚守一个山口,最后全部战死,今天去希腊旅游,那里仍是一个景点,可以去看看。像这种高标准的特殊事例我们可以暂时不去讨论,只来说说通情合理的一般性要求吧!欧洲国家在历史上也都有尚武的要求,过去他们那里工、农、商是老百姓的行当,只有当兵(最后是当军官)是贵族子弟的特权,至今少数保存君主制的国家,他们的王子或王储也必须接受军训,时间还不短。听说现代的英国,好像是送到海军舰船上,从基层学起,见习提高,最后要求熬出一个低级的军衔??当然估计生活不会比中国那么艰苦。

  现在试谈一下我们国家应该怎么办,要给学生们训些什么。我个人意见,首先“立正”、“稍息”、“齐步走”、“向左转”等基本操练是要学一学的,把一群老百姓??乌合之众,集合成个队伍也不是很容易的,你向左转他向右,吵吵闹闹,乱撞头,可能二三十分钟队伍都拦不出去,所以应从基本操练学起。但是这种事并不是很难的东西,操练几天大概也就可以了,也不必要求形式上过度的美化,要注重实用。大家知道,“齐步走”之外还有一种“正步走”,这个东西历史上以德国军队最为出名,我曾在电影上看过,又称“鹅步操”,远看齐刷刷的,和一把牙刷一样,煞是好看。我个人感到这种做着给人看的东西,不必太多操心。从全国来讲,培训几百人仪仗队到时候等待接受外宾检阅也就是了。一般学生先接受最基本的操练吧。关于枪械的知识或者说最基本的步枪的知识似乎也该学一些,如果有条件也可试试实弹打靶,使每个受训人有过放过一二发的经验,体会一下后座力也是好的,不要等到有事时发下枪来,连枪栓也拦不开。现在我大胆试拟一个两星期(或十天)的学生军训日程如下,无非抛砖引玉,为各位贤达讨论提供一个素材,并不是说我个人有什么独到之处。为了讨论便利,这里暂以大学生和高中生男性青年为限,女生问题另议。

  一、负重行军。说白了就是要学走路。这个问题在我国农村、山区或者西部大概还不是个问题,而在我国东部沿海、城镇以及大城市就快要成为一个问题了。在西部山区,每天来回走路十几、二十华里去上学的小学生大概还为数不少,而在大城市里的学生,即便走读,每天又走多少路呢?就近就读,稍远一些,就是公共汽车、自行车甚至私家汽车接送,应该通过军训给这批学生补补课。以北京来说,西山或东边一二百里之内,都有不少好去处,全国各省县在县境或邻县百八十里范围,也总能找到合适的山林湖泊。要体会一下行军的滋味,要学会穿好鞋袜,松紧合宜,不要走上几步,脚就打泡,自己掉队跟不上,还给大队添麻烦。这里说的行军不是说两手空着闲逛、游览,要负重背上背包(重量不妨暂定为十公斤),到时再仔细斟酌,要背上在野外露宿几天,需要的全部被褥衣服、生活日用品。物品要选择精当,一物多用,各地区当然要根据当地地理情况、气候条件有所不同,加以指导。行军进度不妨暂定平地上每天70华里,山路酌减,这对于正常的健康男青年体力上大概不应出问题??作为训练的开始,或者也可要求每天60华里,或者再低一些。

  二、汲水造饭。应该考虑不使用自来水供应,那是都市文明,和平年月的产物,要想到非常时期,自来水有可能停止供应半天、一天或者更长一些。矿泉水也不该依靠,军训时从全队考虑,这个东西到也可预备一些,但只是作为紧急时的备用物资。汲水就是说,从河、湖、溪水或井水中,从大自然中索取供应,那么就要准备一些工具水桶等,至少也要准备一些现代社会上并不缺少的装过食品的废旧大铁桶,钻孔儿装上一段铁丝就可把水提上来。中国人的习惯要喝开水,有了水,下一步就要挖个炉灶,这也不是难事。用铁锹挖个炉坑,放上三块砖或者石头就行了,山上扫一些枯枝败叶就是燃料。有了水喝,带上炊具,做饭也只是一步之遥了。到此为止,喝了水,吃了饭,保全了自己,即便紧急时刻,也可腾出手来帮助妇孺做些事了。还有一个办法,有时水源过于污浊或者烧水煮沸过于困难,可用化学药品消毒取代,只要多加一个配料和澄清的工序也可保证饮用。这种消毒药品一般防疫站都有,事先学一学剂量、配方就是。因此,需要增加的用具应有军事当局统一考虑。

  三、立帐篷宿营。帆布帐篷是当代最简便的临时性或半临时性宿营设备,学生可以学一下选择营址,挖好排水沟,把帐篷支立起来的技术,夜晚还有值岗放哨的人。这种帐篷,我国每个县、区适当准备一些,各单位轮流使用,以我国目前财力而论,应该说不是很困难的。当然帆布帐篷也不是唯一的选择,南方有山林的地区,如果附近许可采伐一些竹、木、树枝等也可支上几个临建遮风避雨。退一步说,即便是借住旧庙和仓库或者号房子暂住几天恐怕也是一种体会和锻炼。总而言之,从一所水电齐备、冬暖夏凉有空调的宿舍中乘坐汽车大巴搬到另外一所同样水电齐备有空调的宿舍中去住上几天,再乘原车回来,恐怕是“训”不出来多少军人味道的。

  以上着重讨论男性公民的问题,女性另议,中国人力资源丰富,也许暂时不需过多动用女性,但有一件事女同胞或可多出一点力量,我这里说的是医疗战线,尤其是指急救、战伤等方面,从人防观点来考虑,也希望公民中能有一定比例的人民受过一些初步的急救、医护知识。年轻女学生或可多尽一些力量。当然这条战线上也该搭配一些男同志,不能清一色。

    以上只着重讨论最基本的军训要求,至于进一步深刻的军事训练,甚至汇演、表演等高级的科目,我个人以为不妨列为进一步的高级军训或者列为后备役军事训练的内容。那时候部队不妨区分各个不同兵种,分别深入进行,譬如步兵、炮兵、工兵、坦克兵乃至汽车连等,也可限于较少人数,合格者发给证书,干脆列为后备役军人,我想全国每一个大点的县如果都能有一个后备团,各有特色,那就很不错了。这些可不作为一般性的军训考虑。

  顺便说一些“小事”。从亲友中听到过这样的消息,有些男孩子军训归来,听说多了许多骂街的脏话,本人觉得更像个男子汉,更像个成年人了。我个人认为,说脏话、骂街等中外一体,不必看成十分严重的事,但是机关和学校一向比较文明,应该是不说脏话或少说脏话的地方,军队不需多作规定,但军训教官应列为一条守则,不向学生传播脏话。还有抽烟的问题。有些教官也以烟雾和男孩子们耍弄,说严重些,这是违反国策的问题,现在全世界总趋势是要禁烟,烟厂要求自掏腰包在包装上印上“吸烟有害健康”,现在世界上公共场合中允许抽烟的地方越来越少,为的是保护不抽烟的人不受被动吸烟的侵害。另一方面,也有专门场所照顾抽烟的人。从07年开始,香港禁烟措施加强。军队中不需要做出特殊规定,但上岗教官也有职责,向青年贯彻国策。

  行文到此,还想谈两则世界新闻和旧闻。几年前,美国9?11事件后,社会上意识到恐怖主义侵袭的现实性,比较恐慌,于是出现一种新事物,有些人着手筹建一些特殊学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个人暂且给它起名叫做“紧急实习学校”。主持者召集一批人,到农村旷野和大自然中去学习一段时间,要学习在水电断绝、没有汽油、脱离现代各种文明手段时,如何生存下去的本领。据报道,参加的人还不很多,但都十分认真和热心,比如说,火种的问题,时间短了,还可带个现代的打火机用一下,如果时间较长,是否应该准备随时火绒和钻木取火等办法呢?刀是要带一把的,如何猎取野兽和割肉之类,如此等等。

  大家知道西方各国都有“童子军”的组织和课程,香港也有,这几年情况如何,我就说不清楚了。我知道“童子军”创建设立的历史故事,现在向大家介绍一下:那时在19世纪末(约1899年前后),白人英国殖民者在南非发动战争,压服当地土人布尔人(Boers),这就是历史上的布尔战争。英国人依靠坚甲利兵,武器先进,最后当然把布尔人战败征服了,但是在战争中英军也吃尽苦头,因为布尔人跑到附近森林中,采取类似今天的游击战的做法,神出鬼没,打击英军。布尔人在森林中,有吃有喝,似乎什么都不缺,都有供应。而英军一进入森林首先不辨东西南北,野果子多的很,还有植物和菌类,英军都不敢吃,怕中毒,一切依赖后勤补给供应。战后,英国人总结经验,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于是殖民者决定此后他们的少年男孩都要在旷野自然界中学习锻炼一段时间,这就是所谓的“童子军”(BoyScouts)。此后,推广,流行欧洲各国,香港也有。“童子军”每个人都有两件法宝,一个是多功能的折叠刀,可切可钻,有好几个器件,切割食物和做各种活计。每个人都有一根棉线编成的长绳,首先学习编制打绳结,绳结编织扩展起来或再换上葛藤就是很好的担架,可以抬伤员了,如此等等,不必细说了。现代各国“童子军”具体情况和教育家们的观点评述我就说不清楚了。关于军训的家长里短的这段议论就到此为止吧!

                                                     ??全文完??

                                                    2006年年末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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