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本和亚洲其它国家关系的恶化,让我们想起一个长期存在但尚未得到解决,像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似的问题。就是日本如何看待那段历史。

    日本政府说,考虑到“言论自由”,它不能干涉教科书问题。是不能还是不愿意?前不久,英国皇室的哈里王子在一个聚会上穿了一套纳粹制服,受到了社会舆论的巨大压力。在德国,每一次出现新纳粹的一些言行,德国的各个党派,包括执政党和政府的谴责就会不绝于耳。难道英国和德国的“自由”就比日本少一些吗?
  
  一、几种误解

    关于日本的历史认识问题存在着一些普遍的误解,如下:

    1、许多分析家认为,日本的亚洲邻居想从日本政府得到的是日本“更深刻的反省”。(国外媒体)

    2、最近发生在中国的针对日本的骚动或抗议(或者过去发生的同类事件)都是中国政府策划煽动的。(国外媒体, 日本政府)

    3、以经济发展援助(ODA)作为另外一种形式的战争赔偿,日本已经做得足够了,是时候让过去的就过去了。(日本的普通民众)
  
    二、让我们逐一审视这些误解

    道歉?什么是道歉?我们作为日本在亚洲的邻居想要的是日本彻底改变对历史的态度。任何道歉都不能说是真诚和深刻的,如果我们经常不期而遇普通的日本人,对他们的国家自上世纪初用武力肢解朝鲜以来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更不要说忏悔。对于遭受日本侵略的国家来说,它们永远不会把日本看成像德国一样的“正常”国家,除非日本人内心深怀对日本皇军实施的史上无以伦比的残忍野蛮的暴行的忏悔,使之成为日本国民精神的一部分。一位日本和平运动人士调查了参与南京大屠杀的一百多位日本老兵,发现只有一位表示忏悔,另外有一位感到不对。难以想象!
  
  现实情况是,在日本,战犯被当作民族英雄在神社中顶礼膜拜;走进一家日本书店,入目的是排列着的颂扬战争中日本皇军的书。一次性的道歉,甚至一连串的道歉都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日本需要对历史作一个系统全面的重新认识并改变生活的方式。在日本,存在着一批严肃、诚实的专家学者发出的有良知的声音,但他们的观点正在被边缘化,并渐渐地逐出主流。
  
    关于中国政府煽动的问题??我们不是处于能够就这个问题发表评论的位置上的人,但是就我们所知,目前,许许多多的市民团体正在中国各地出现,自发地关注历史。 他们采访日本生物、化学战的受害者(今天在中国依然还有成千上万)、慰安妇、等等,他们还在四处寻找国民党老兵,把他们的口述史记载下来。当年这些老兵曾勇敢战斗,有时甚至是赤手空拳,面对侵华日军的坦克、飞机、机关枪及生物化学武器。如果说中国政府扮演了什么角色的话,倒不如说是相反的作用,由于现在的中国政府和逃到台湾去的国民政府在意识形态上的差异。我们会在稍后谈到这个问题。
  
    至于日本对中国的经济援助,总数不足于日本年度军事预算的70%,少于至2000年为止日本政府支付给日本老兵抚恤金的10%。当然,这些退伍军人中很多还是战犯。这里需要强调,这是一个道德问题,不是经济问题。罪责可以用金钱来洗刷吗??日本需要发自内心地,毫不留情地摈弃过去,并付诸行动。
  
    三、为什么事情会是今天这样?

    每个人都会思考德国和日本在战后发展中呈现的如此巨大差异的原因。我们认为造成目前事态严峻局面的主要原因有以下三点:

    1.美国的地缘政治利益

  设想一下,希特勒没有自杀,而是从占领军那里获得了特赦并继续担任德国的领袖,这对投降后的德国人会意味着什么?但这恰恰是战后在日本发生的事情。他们说尽管战争是以天皇的名义进行的,但天皇没有参与战争。所以, 很多日本人今天还认为日本唯一做错的就是输掉了战争。设想一下,纳粹对犹太人的大屠杀不为人知,无数以此为题材的电影和小说完全没有根据。可是美国就是这么掩盖了日本皇军的生物、化学战的。直到今天,美国仍然在这么做,它鼓励日本“正常”化,向海外派兵,对抗中国。尽管从日本的邻居看来,日本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不配“正常”这个词。美国在过去,现在还在歪曲真相和掩盖战争罪犯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2.中国人不知历史的国内政治原因。

  有11名获得诺贝尔奖的犹太人作家撰写犹太人战争中的遭遇,而且在美国好莱坞有关这个主题的大片数不胜数(最近的如电影《钢琴师》)。与此相比,我们中国人干了什么呢?有哪个人都能说出一部有关中日之间那场战争的有名的电影或书籍吗?抗日战争结束后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进行了一场内战,两党意识形态的分歧,使得一般的中国人,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都不知道反抗日本侵略战争的完整的历史。说中国人反日是中国政府民族主义教育的结果,不少人这么认为,实在是无稽之谈 。

    3.日本政治领导的弱能

  在日本,还没有一位重要的领袖人物具有如此远见,明白除非日本完全承认罪责,否则就不可能与曾经遭受它凌辱的邻国和解,成为一个正常国家。现在一些日本的政治家非常短视,他们看不到,这个问题如果不在现在解决,待将来中国进一步崛起和强大与日本比肩时,也许会引发意外。

    四、解决的方法

  以上所述第一个问题的解决取决于美国,第三取决于日本自身。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们正在目睹一个漫长却不会停止的刚刚开始的征途。六十年前,中国人人命如纸。在战争的最初五年里,日本都没有对中国正式宣战,因此日本人说,在那期间,各种限制战争行为的国际惯例并不适用于中国战场!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毫无原由地遭到杀害、强奸、毒杀和试验。日本战败后,中国又经历了长年的自我破坏。

  但是今天的中国不同了。中国人越来越富裕,越来越多地四处旅行,他们要求知道真相,他们要求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尊严。因此,自发、自资、非政府资助的慰安妇、化学战、细菌战等有关战争问题的研究在各地大量涌现。有待发掘的资料如山如海,现在我们正在把中国档案馆保存的日军俘虏的供词翻译成外文,我们将使这些资料得到应有的关注。所有在日本统治下遭受折磨的民族,朝鲜人、台湾人以及东南亚人,都在这么做,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我们希望日本出现有远见的政治领袖,因为日本如果不从自身解决这个问题,将会永远梦魇缠身。现在的日本政府似乎认为有正当理由对中国强硬,因为日本公众对中国越来越没有好感。多么民主啊!然而,大家必须明白,如此公众舆论正是系统的洗刷和歪曲历史造成的结果。这种“民主的”考虑是站不住脚的,并不比前文中讲到教科书问题时提到的“言论自由”更有道理。

  概括说来,美国应该重视这个问题,具有历史感,摆脱地缘政治利益的局限;中国、韩国还有其他受害国应该对历史进行透彻研究,使真相进入世界主流意识;日本有待出现高瞻远瞩的政治家,具有道德的勇气和远见,将中日关系从走向冲突的方向引开。除非日本彻底改变它对待历史的认识以及生活的方式,比如,取缔颂扬日本军国主义过去的书籍,推行反映正确道德观的历史教育和文化。道歉,官方的还是什么的,真心的还是其他的,如果没有实际行动,都不解决问题。我们需要认识到问题的根源。但是我们也已经看到了,在经过一段漫长的路程后,也许是几代人的努力,中日会达成全面的和解。

                                         2005-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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