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东西是一个亲身参加十二月九日示威运动的外国记者写的。可惜译者文笔不生动,减少了原文的力量。但他那深切的同情与赞美是可以由此窥见一斑的。

    那怕北平全市的警察宪兵和宋哲元二十九军的大刀队怎样努力,那怕各大中学学校当局如何压迫与驱散,四千中国学生冲破了数月来的官方束缚,出来反对叛逆的自治运动,反对日本帝国主义,要求立刻抗日并郑重地申请他们要帮助救国。于是昨日(九日)在北平支持了竟日的伟大示威游行爆发了。

    虽然天气是那么严寒,警察是如何干涉阻碍,日本是如何防止学生发表意见,虽然南京专使何应钦拒绝接见学生,昨天的事件是有最大意义的。在唤起民众来抵抗断送中国领土及主权的交涉,唤醒人民注意国家利害,并传布现在中国当前危机的正确消息几点上来看,这些爱国青年对他们的人民尽了顶有价值的任务。在今日世界的眼中,他们是英雄。千千万万的电报及无线电传达了这些学生的英勇的行动到西方各国。国民党的官吏及日本再也没法来宣传说华北人民拥护所谓独立了。外交家,政客和被收买了的报纸再也没法说华北人民要求做日本的奴隶了。

    学生要游行请愿的消息在上星期六就已被警察知道了。

    星期天晚上平市各校分发传单召集学生次日一早集合向何应钦请愿,这更证实了他们要出动的消息。结果次早成千的警察都动员了。马队大刀队布满了各大街的交点,摩托自行车上的警察架好了小机关枪。各大中学的门口都有特别的卫兵戒备着。学校当局都奉命看守校门并阻止学生出外。这种种的方法在一般情形都证明是徒然无益的。

    星期一绝早,学生们就准备集合起来,和平地提出他们的抗议。许多的市立中学学生是爬过学校的墙出来的。有的是打开了校门冲出来。大约九点钟,几百大中学生已到了新华门,在那里大呼口号了。西四牌楼集合着大约三百东北大学学生,在那里等待燕京清华的加入。同时新添来的警察在设法解散东北学生。但他们一面拒绝,一面却以爱国心来鼓动警察,请他们加入这次学生运动。警察的反应是用武,学生们与之抵抗。冲突的结果几个学生受伤了,其中二人重伤,约二十七人被捕。其余的被冲散了,但小队分头向新华门进行。

    约十一时,新华门前的群众增加到一千多。中国学院,民国学院,东北大学,北大及各中学学生都有。总共有十五个学校到常他们的代表于是请见何部长。那时有百十个警察把守着新华门。学生们好好地向他们劝导,并送给他们许多声明这次运动的意义的传单。有的警察接过去看了,有的塞在口袋里去。何部长的一位秘书出来抚慰学生,告诉他们说何部长在汤山,劝他们解散。学生们拒绝了。他就提议学生们将请愿的事(信)件交给何部长的秘书长侯成。但学生只要见何部长本人。代表们立刻准备出他们的请求:(1)宣言全体学生共同反对任何自治运动。

    (2)宣言学生反对一切中日间的秘密交涉,并要求立刻公布应付目前危机的外交政策。

    (3)要求言论,集会自由。

    (4)立刻释放被捕学生。

    (5)停止内战,立刻准备对外自卫的战争。

    最后学生们要求立刻开城放清华燕京学生进来。

    中午时约一千二百学生开始从新华门向西单牌楼前进。

    他们的秩序非常好,虽然天气是那么奇冷,几百中学的女生始终都随着大队。当学生们走到西单牌楼,八九十个警察和一队大刀队在那里阻挡他们的去路。一时大家都很紧张忙乱。

    警察拔出手枪及刺枪来威吓学生,喝令解散。东北大学的学生领头去抱住一些警察,劝他们加入示威游行。他们喊着:“我们都是中国人,这是你们的祖国,也是我们的,来,大家一齐挽救”。警察说:“不错,但你们这运动能够成什么事”?

    有的学生被大刀重打了,但警察们并未开枪。此时一部分带领大队的学生被赶到小胡同里去,并且被捕了去,但大队仍进行着而且迅速地又集合在一块的。大家向着西四牌楼前进,在那里警察们又要解散他们,但是办不到。

    游行大队于是向着西直门前进,想要求开门给燕京清华学生进来。代表们商量之后,又感到这办不到。第一他们无法走到可以使城外学生听见他们的地方,第二警察已告诉他们说日本兵镇守了西直门,冲过去难免要起冲突。于是领导的人们便决定改道去唤起各大中学更多的学生来加入。

    当大队去到辅仁大学,十分钟内二百辅仁学生便出来加入了。大队接着到好几个中学去,又得了几百生力军。总数现在有二千以上了。其次他们到北大去,站在外面请援,不到十分钟,一百多北大学生加入了,接着又有许多跑出来赶上大队,北大便一共有二百多参加这游行了。这时全城都知道了消息,生力军从各方来响应这示威运动。

    到王府井大街时,总数一定超过了三千。警察再三劝告,又用武力去冲他们的大队,但都无效。到中原公司那里,几十个警察骑着马摆成一队横站着大街,企图阻止学生们,但他们又冲上前去继续进行。有些日本兵在大街的两旁想照像,但学生们不让他们照。

    挨近二条胡同,警察又组成了另一道防线。救火队被请出来开着水龙头向学生群众喷射了。但为首的学生就在冷水中冲向前去。警察们于是放弃了比较缓和的手段,几十个拿出手枪柄,解下皮带和其他小武器来打人了。男女学生不少受伤的。水龙头的喷射及其他动武的手段于此将示威运动分裂了。学生却仍保持和平,但分成小队,在回校的路上,继续发散传单。

    整个看来,这天表现的精神非常好。尤其是那些小姑娘们,有的不过十二三岁,她们从早上九点便在寒风里站着,不时提着嗓子高呼抵抗和打倒叛徒。

    许多中国新闻记者随着游行大队走,有的还领导着学生呼口号。有的并替学生分发传单给旁观的人。有一个世界日报的记者在前头领着大队,简直忘了他是新闻记者而非学生。

    八个外国记者也随着游行队。其中五个美国人,一个法国人,还有两个日本人,他们心中全都留下了学生一致团结的印象。

    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这次示威运动的那种自然发生的性质。大队经过的各学校,学生都立刻出来参加。虽然因东北大学学生被捕而失了领导,虽然燕京清华被关在城外面,这次的示威运动仍然很有纪律地前进。学生始终没有一个用武或行凶的。自始至终他们都维持着一致团结的精神。

    显然不少旁观者同情他们??洋车夫随着队伍来要传单,店员和缠脚的老太婆,商人和工人都争着要看,他们的脸上立刻现出惊喜的微笑。他们不时拍手鼓励大众,有的也加入游行大队的尾上,到解散的时候,大概有三千人。加上城外守候着的一千多,那一共有四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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