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台关系复杂的多面性

    台湾问题在进入21世纪后,越来越呈现出两个侧面:中国人世界更加关心促进统一和反对分裂,而外部世界也更加注目其走向以及对国际夫系的影响。

    前一个侧面,关键在于海峡两岸的中国人如何从民族大业、经济繁荣和人民的安居乐业着眼,寻求一种能为最大多数老百姓接受的长治久安的统一方式,同时对企图把祖国宝岛分裂出去的企图进行坚决的斗争。

    后一个侧面,则至少包括3个内容。一是周边国家尤其是东南亚中小国家对于台湾海峡出现局势紧张乃至发生武装冲突、引发中美战争的担忧,对此,中方确应予以一定的理解.并对症结之所在和自己的政策主张作充分的说明。二是一两个政治经济军事大国出于其思维方式和谋略,把中国大陆寻求统一的主张和行动作为渲染“中国威胁论”的主要依据,并进而采取遏制行动。第三是中方认为美日等国有着使台湾海峡永久分裂、并阻挠我国发展的企图,从而对这些国家的猜疑越来越深。

    美国在台湾问题上所起的首要作用为众目共睹,不必细说。关键是,如何看待日本所起的作用?对此众说纷纭,确也很难简单地下结论。这是因为,日台关系有其复杂的各个侧面,对该问题的评估还要把中国大陆自身的发展以及国际关系走向等因素考虑进去。

    日台关系复杂的多面性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l. 日本曾经占领台湾50年,进行了彻底的殖民统治。这使得部分日本人念念不忘这块特殊的土地,也使日本国内有着对台同情、支持的较广泛的心理基础。同时,造就了一批像李登辉那样有着“日本心”的人,对日本感情深厚,不耻于公开为殖民统海较好同时极端贬低中国的历史和文化。

    2.战后日本的亲台势力不小,并长期暗中帮助台湾与大陆对抗。他们支持蒋介石时有那时的说法(比如“不忘其以德报怨之恩”),支持陈水扁时又有现时的说法(只讲“民主”,不再提“以德报怨之恩”,甚至帮着骂国民党),但万变不离其宗,就是内心不希望看到中因统一。

    3.现在,日本又是与台湾经济、文化联系最为密切的外国。台湾对大陆贸易大显盈余,但对日本贸易则大量赤字。台湾在高科技上非常依赖日本,文化上出现了一种“哈日”现象,而日方一些舆论媒体,不知是什么原因,唯独对台湾挪用日本技术(如液晶技术等)置之罔闻,反而对台湾不顾知识产权拷贝其文艺作品(比如日本的电视剧两三天后就出现在台湾租赁店里)颇感自豪并津津乐道,不过对大陆的同样情况就没有那么宽容了。

    4. 作为近邻,日本国内普遍对于台海发生危机极为敏感,日本舆论对这一类动向又很会炒作。这里面确实也反映了日本普通老百姓对于邻近地区形势变化以及对中国发展强大以后走向所抱的担忧,对此不能一概斥之为居心叵测,打击而过广,日本社会和舆论历来也有着对外界动态尤其是周边事态大惊小怪,反应上易走极端的特点,我们不要把各种动向都归类到“故意分裂中国的全盘战略”上去。但在日本的一系列公开报道和分析当中,也不可否认有一些是在故意炮制“中国威胁论”,为了某些目内而诱导舆论。

    

    近年里的一些改动向

    1949年以后,日台关系主要经历了三个阶段。第1阶段到1971年为止。该阶段里,双方签有和约,日本政府、财界与蒋介石政权发生了千丝万缕的关系,据后来当事人披露,日本旧军人50年代以后曾长期秘密帮助台湾重建和训练军队。但这一时期,日本也与大陆开始了经济贸易和文化往来,同时又庇护了不少台独人士。目前的各台独组织主要就是在日本建立发展起来的。72年中日建交,日本与台湾断交、废约。这之后的第二个时期,日本官方不再与台湾发生关系,但日政界尤其是自民党部分势力仍与国民党有很深关系,而双方的经济联系则日益密切,台湾高科技产业对日本的依赖也急剧上升。在这一阶段,日本部分政治家和学者等开始同台湾的反国民党势力(即民进党等)建立了联系和交流渠道。

    从90年代中期以后,日台关系进入了第三个时期。该阶段迄今仍在延续中。就现阶段而言,可以归纳出以下一些主要特征。

    与战时或战后初期日台交流关系密切的日本老一代亲台势力正在退出舞台。上海去年翻译出版的《日本政界的“台湾帮”》一书详尽地介绍了这一代势力的各个侧面。该层次里最后一个“后起之秀”村上正部也在去年因受贿丑闻辞去参议院议员职务,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圈点的重要人物了。当然,其影响力和各种关系渠道仍不可轻视。

    与此同时,日本(60岁以下)新一代与台湾开展各种交流的载体已经形成。90年代前期,属于现在日本民主党的部分政治家与台湾、韩国的一些政治家建立了议员定期交流关系,其中民进党积极参加了这一交流,开始与日本有了自己的渠道。90年代中期,李登辉与中岛岭雄等共同倡议举办了“亚洲公开论坛”,每年在日本和台湾分别举行一次。从 1996年到2000年一共连续搞了5次。据日方参加者介绍,该论坛在台湾举行时,李登辉率主要党政官员出席,以此作为打开。促进日台关系的突破口。该论坛的倡议者是有着明显目的草图的,即是为了建立不同于蒋介石时代的新的日台交流基础。他们共同倡导了新的“共同价值观”,即强调日本与台湾同为“民主政体”、“自由国家”,有着需要共同维护的利益,从而为把日台关系从中日关系之中分割出来找到了依据。他们尤其重视召唤有着各种倾向的政治家、学者等参与到交流。合作中来,使得日台交流出现了新的走向:即交流渠道的年轻化和多样化,交流基础的“后冷战化”(不再局限于历史的联系,而是更加强调新的共同点)。该论坛其对于目前和今后的日台关系的影响正在日益显示出来。

    在政界,年经一代政治家了出现两个“超越”,即超越政党间的差别,各个政党都有人参与对台交流,而且有越年轻的政治家参与这种交流越多的项向,他们还在留超过去分别只同大陆或只同台湾交流的二中选一的模式,开始同时与双方进行交流。现在很少有年轻的日本政治家只去过北京或台北,而是两边都走,顶多是因党派不同而有些倾向不同而已。

    在学界,大量的新生代学者起初是由台方殷情邀请,然后自己前去交流。他们去台湾时,大都受到台湾高层的接见,其中很多人见到了李登辉(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李远哲等回到台湾的华人科学家则很难见到李)。此后,日本发表和出版了大量有关台湾的研究论文、书籍。其观点也越来越受到台湾方面尤其是民进党以及激进台独势力的影响,在台湾历史和两岸关系等问题上,很少有日本学者和记者对大陆的观点作介绍并表示理解,相反,有人在公开发表同情台湾的主张并谈论保护台湾免受大陆“吞并”。现日学界已成立了“台湾学会”,其主流就是反映了这样一种新的倾向。

    另外,日本媒体从90年代中期起几乎全部在台湾设立了支局,因为一种“新鲜感”和某种同情心理,使得这几年日本主要媒体有关台湾的报道几乎都是正面的,甚至是拔高的,尤其是一段时间里,关于李登辉的报道差不多要给他带上神圣光环了(没有任何批评)。李著《台湾的主张》在日本成为畅钩书,有学者吹捧该书是对“台湾精神的探索”、“其理论在中国4000年历史上有划时代王义”,并“充满了对日本的期待和亲爱之念”(《外交论坛》杂志2000年第1期)。媒体的宣传使得很多日本民众开始相信“日本的殖民统治在台湾最为成功”、“台湾人在亲日”。

    在分析日本国内有关台湾问题的意识和主张时,还要重视在日台独势力所起的作用。日本过去是台独势力在海外的策源地,现在仍是台独势力在海外最为集中的地区。地切与台湾内部的同一势力遥相呼应,能量很大。具体地看,该势力自成组织团体,互相之间既有协调又有分工。他们长期在日本生活活动,比较了解日本人的心理,在拉拢日本方面颇有收获。比如在日本社会伪造所谓“台湾民意”并自诩代表,以影响日本舆论走向;极力渲染“大陆入侵台湾”的可能性以刺激日本人的保守心理。其中有的人著书全面曲解台湾历史、现状并诬蔑大陆的政策;有的则已加入日本籍,用日本姓名写文章在造声势,如今年春天台湾禁止日本故意歪曲历史的漫画家小林善纪入境。台湾某报就引用这样的假洋鬼子的谈话而说“日本学者如何如何地反对禁止人境措施”。他们同时向台湾内部提供“日本支持台独”的夸大信息,给岛内朋党打气,并力图挑动其轻举妄动。

    

    综合的评估和对策

    鉴于上述情况,大陆和海外有人称日本是台独势力的大本营,还有人认为美日在台湾问题上只有战略利益而没有领土要求,有朝一日可能放弃台湾,而日本则兼有外患和与台独势力的大本营,还有人认为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只有战略利益而没有领土要求,有朝一日可能放弃台湾,而日本则兼有外患和与台独势力勾结的内忧两者,最终会成为统一的主要绊脚石。

    我个人不赞成这一说法,仍然认为美国现在是,今后二、三十年仍然是阻挠中国统一的最主要外部因素。而有关日本,除了指出上述困素以外,还要看到其它一些因素也同时存在。比如:

    日本经济界在支持台独和反对中国统一这一问题上的作用越来越小。随着中国大陆经济的高速发展和两岸相互依存关系的加强,日本现在已很少有大企业仅仅在台湾办厂和有贸易关系,他们对于大陆的经济走势大部分比较看好;日本企业界普遍认为在海峡两岸同时加入世贸组织后,海峡两岸经济将进一步一体化。因此,即使为了经济、商业利益着想,他们也不会大力支持台独势力,不愿就此与大陆闹翻。

    随着中国的开放和社会变化发展,日台之间在文化方面的“特殊关系”开始逐渐淡化为日本与包括中国大陆在内的整个亚洲的文化联系。这几年大陆、香港、台法三者在文化交流上日渐融合成一体,大陆年轻人对日本现代娱乐文化也持接受的态度,而大陆因其底蕴还在日益显示出文化艺术方面的实力,这使得日本文化艺术界越来越重视与这个“中华文化圈”的交流。日本年轻一代也越来越不把与台湾的文化交流看作是特殊现象。这就压缩了别有用心者诱导舆论的社会空间。

    中国自身的发展和在国际上的地位增强也在影响日本的台湾政策趋向。在台湾问题上日本政府已经开始更多地考虑大陆的反应(从而被李登辉等人讽刺为没有骨气)。日本主要政党、政治家以及学界主流对中回发展以后的走向越来越担心。从而倾向于拉拢美国来制衡中国,也有人想在台湾问题上搞点小动作,但这不意味着把宝押在台湾上面,而主要是把台湾当作与北京讨价还价的筹码。如果必须在大陆和台湾两者之间选一个答案时,日本主流社会(不管其内心如何)已经在更多地考虑大陆因素,在21世纪的前2O、30年,估计这一倾向会增强而不是削弱。

    这一基本判断既是来自于对日本追随主导潮流传统外交特征的认识,也来自于对中国和世界潮流发展方向的展望。我不认为20世纪前50年的历史经验能够作为今天中国外交和对日认识的主要依据。因为那时中国本身过于虚弱以至只能任人宰割。但现在已经人世沧桑,天翻地覆,日本在战后也发生了很大变化,我们还要看到该社会有一种把深刻的自卑感掩饰在某些狂妄的言行之下的待点,演变到了21世纪的国际关系既更加不会容忍一国重温殖民主义旧梦,也将越来越面对中国崛起这一现实。对此,中国人自己应该有自信并对日本作出综合的判断,并真正认识到“发展才是硬道理”。统一问题的关键不在外界,而在于自己的努力。

    为了能使日本这个因素在中国统一问题上“趋利避害”,中回应该进一步加强与日本主流社会的沟通,争取广大日本人民的理解和支持。佐藤荣作首相在20世纪7O年代初与美国人谈判收复冲绳主权时,曾说过一句名言,即“冲绳一天不归还,日本的战后问题就一天不会最后解决”。冲绳仅仅是l00多年前并入日本的,对其回归日本尚且如此执著,请他们将心比心,理解中国人民寻求统一有着更加迫切的心情,当然,今后与人沟通要更加注意用日本社会、舆论易于接受的方式,不能再让台独势力钻空子。从大的方面说,在中日两国之间建立起相互理解和共同发后的互动关系,这本身就是对海内外台独势力的沉重打击。(朱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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