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貌似日本传统的东西追根溯源都是出自中国,日本是中国一衣带水的邻邦,但或许中国又是世界上最不了解日本的国家之一。只有深入地了解日本文化的特质,人们才会明白为什么二战结束了半个多世纪,日本一直对那段历史遮遮掩掩,拒不认错。

  危机意识的下意识:依附大国

  在环境上,日本是"三多两少"。

  地震多:因为地处环太平洋的造山地带,平均每天有感地震4次;山地多:它占了日本国土的4/5,形如倒挂折扇的富士山成为日本的象征;火灾多:近70%的森林覆盖率,崇尚纯净自然的生活,也造成火灾频发。土地少:由6800多个岛屿组成,没有大陆,就像是缺少了三角的一角;同时资源稀缺。

  这就形成了日本人强烈的危机感和浓重的生存意识。日本有一句成语"油断大敌",来源于中国的"粗枝大叶害死人",但在它们那里由于能源的稀缺,这句话就加上了浓重的危机意识。

  如何生存构成了日本民族性中最重要的内容。很多日本学者认为,中国黑了东方有西方,淹了南方有北方;日本是活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所以日本不会考虑的很远,更多的是考虑眼前的利益,思维方式就是处理眼前事务。犹如日本喜欢的画卷式文化习俗,书信或画都可成卷,阅读、观看时,看过的卷起不再看,未看的是一点点展开,只有局部,没有全局,只有看到的一点落入视野。在这个意义上日本民族是直线思维,先干完眼前的事再说别的。与日本人的交往、订合同、贸易都可以见到这种思维的表露。   日本人是比其他民族更注重自我的民族,他们考虑问题是把自我放在与对方的关系中去把握,并以此为一切判断和行为的标准。日本人不是只有一个自我而是拥有多个"自我",不断地在各种关系纠结中寻找并确定自我的位置和立场。

  正是这种自我关系的定位,加上在浓重的危机意识下生活、时刻担心生存有无保障的心态,使日本在历史上就形成要依靠大国实力保护的传统,要依附于一个大国。历史上这个国家是中国,今天这个国家就是美国。

  "死道"尊贵:不追究战犯

  茶道、花道、艺道、香道、剑道、柔道、琴道......

靖国神社后静坐抗议的韩国老人。

  道文化,是将外来文化,特别是来自中国的文化改造成适合自己民族的、为我所用的典范。经过系统化、规范化的各种"道",已经成了日本办成国内外大事的润滑剂。茶道号称三千流,日本开展的是以能源为主线的外交,而文化就是这一外交之中的铺垫。

  除了这些道,贾教授认为日本还有色道、死道。

  无论人怎么死了,日本人的观念是死后就成佛、成仙,尸体入殓叫"送佛走"。这时,即便你曾有千错万错,也不会有人追究了。日本人的习惯是死后33年灵魂就不存在了,骨灰也只保存33年,"个性就全无",主张、主义、影响也就不复存在。

  小泉纯一郎说战犯与一般战死者和普通的人一样,并执意要参拜靖国神社,在将来修改宪法时把靖国神社写成"外国元首参拜地",不能不说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这种文化渊源,他们的生死观决定了对战犯的不追究。

  日本人同时具有强烈的羞耻意识。日本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封闭的社会,即便在今天,封闭、保守、排外的色彩依然浓厚。他们长期以来习惯于在狭小封闭的集团空间中生活,每时每刻都在注意他人的眼色和举止,羞耻意识即源出于此。公众场合日本人彬彬有理,而一旦离开了那个封闭的小集体,日本人就表现出全然不知羞耻或不顾羞耻的情形,经常被引证的就是日本人有组织地去海外嫖娼招致国际社会舆论谴责的例子。

  日本人之羞耻是以自己为核心把自己和别人比较时产生的自卑心情,但这也同时可以因为失去了比较的对象而全然不知羞耻。从日本历届政府对战争遗留问题的处理态度上,我们隐约可以看到日本的民族心境。

  崇拜现实:失去反思能力

  日本人信仰神道教,但这并不是一个专门的"教",是普遍神,没有教义,有800万个神,叫山川草木皆有神,见神就拜。神是很实用主义的神,就是拜现实,其他宗教的前世和来世统统没有。

  这造就了一种民族性格,让日本人在处理国内外大事时只顾眼前利益而不考虑历史的问题,过去的不顾,将来的不管,失去了反思历史的能力。政治体制也是如此,日本像走马灯一样的换首相,克林顿执政8年日本换了9个首相,显然无法考虑长远,日本很难出现出类拔萃的领导人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2000年夏天,在第12届中日学生会议上,一讲到中日间的历史问题,就有日本的女学生哭泣不已:"我们祖宗犯的错误,我们为什么要认识?我们犯了什么错?"

  对一个民族而言,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保持"元气":不能自虐

  日本有三大祭,时代祭、诋园祭、葵祭。上百人肩负巨大的彩车,统一服装、统一口号;或宣传地方、或祭祀祖先、或宣扬文化。日本人是在祭祀中活着,有8万多个神社,除了通常的春秋季祭祀,活动还扩大到了商业领域,甚至有豆腐祭、筷子祭。无论哪一种,根本的目的是为提高凝聚力,结果就是俗语所说:一个人是条虫、三个人是条龙。非常浓重的集团意识,与文化诸多样式浑然融为一体,"气"象丛生。

  作为单一民族,能源缺乏,日本人极其看重"元气"。我们问:你身体好吗?日本人的说法则是"你是不是元气?"包括政府都认为,日本只能补元气,不能伤元气;在教科书问题上认错、向年轻人讲述日军二战恶行是"自虐",会伤害元气。

历史在这样的教科书里已失去本来的面貌。

  我们不能抱希望日本正确地认识二战,时间越长日本政府越不会认帐。小泉说修改教科书没有错误有着他自己的认识背景:90年代起经济滑坡,现在要做的是从低谷中解放出来,千方百计重振雄风,此时承认历史问题就没有士气发展,是伤害日本的元气;揭露祖先的弱点,对民族发展是不利的。"历史问题过去了,不要自虐"的潜台词其实是害怕失去精神支柱,不敢正视战争史观。

  由于中国是日本的文化源泉,在过去很多年以来的民意调查中,对中国抱有好感的日本人都超过50%。但在5月前后《朝日新闻》社进行的民意测验显示,日本人喜欢中国人的程度到了最低点,只是9%。

  经济不景气是民族主义成长的最好沃土。有人将日本今天的局面比喻为政治、经济"更年期"。日本民众普遍感到群龙无首、前途渺茫,焦躁情绪随处可见。小泉的"不怕、不懈、不讲情面"、"进行一次新世纪的维新"、"没有日本的繁荣就没有日本的幸福"、"改革不退却不转向"等口号完全迎合了日本的新民族主义;日本人在10年的经济低迷后迎来的一位能言善辩、大刀阔斧的领导人,正好体现了日本的民族性格和敢想敢干的复兴感。小泉的高支持率正是来源于此。

  这种情况下,不要指望日本能够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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