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共产党关于将日本侵略者驱逐出东北,坚决进行抗日的正确主张,得到了东北各阶层群众的支持和拥护。在民族矛盾日益加深的情况下,东三省的广大民众和一部分东北军爱国官兵,不顾国民党反动当局的不抵抗命令,违反国民党政府的意志,组织了救国军、自卫军、反日总队等各种武装进行抗日。这些抗日武装由民众自发组织而成,是一种义勇行动,所以把这些抗日武装统称之为抗日义勇军。黑龙江的抗日义勇军,是以驻黑龙江省的东北军为主体组织成的抗日武装。其斗争的起点是黑龙江省的嫩江桥阻击战。中共中央对这一武装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发专门指示给满洲省委,要求全党动员,挑选和训练干部,派他们到东北义勇军中工作。满洲省委加紧进行这项工作,从1931年10月到1932年末,先后派出100多名中共党员到各部义勇军中工作。此外,还从反帝大同盟、互济会、反日会等进步团体中选派了大批骨干到义勇军部队工作。

  一、黑龙江省抗日救国军

  江桥抗战失利,省城齐齐哈尔陷落,马占山率部退守海伦、克山、拜泉等地,一面将省政府迁到海伦办公,一面收容、整顿部队,准备反攻。1932年2月,日本侵略者以黑龙江省自治相许,诱使马占山出任伪黑龙江省省长。马占山就任伪职以后,很快就发现,他已落人日本侵略者的圈套,遂于4月2日断然出走黑河,再组黑龙江省政府,公开揭露日本帝国主义制造伪满洲国的阴谋,表示“一息尚存,誓本以身许国之初衷,决不负其许之主意”,同时发表对绅商、工农市民的文告,号召各界人民积极援助爱国抗日事业。此后,马占山把民众自发组织成立的红枪会、大刀会等抗日武装编成11支义勇军,原有的抗日武装部队整编为9个旅,共同组成了黑龙江省抗日救国军,马占山任总司令。

  这支壮大了的武装力量,已远远超出了原黑龙江省省防军正规部队的范围,其中多数是由各县保卫团和各地兴起的义勇军组织起来的,有了更广泛的民众基础。如黑龙江省抗日军以邓文为军长的第一军,原来是省防军的一个团,到1932年下半年发展到1万余人,主要成份是各县的保卫团和义勇军队伍;以李海青为军长的第三军号称1万人,其成份多是各地的爱国民众和绿林武装;以徐海亭为军长的第四军,则是以讷河、嫩江的保卫团为骨干组织起来的民众抗日队伍;以才洪猷为军长的第五军,是以呼兰、庆城等县的保卫团和义勇军组织起来的抗日队伍。

  1932年5月14日,黑龙江省抗日救国军在黑河举行出征誓师大会,官兵们慷慨悲歌、欢呼雷动,发誓与马占山共赴国难,黑河市民被这种悲壮的场面感动得声泪俱下。与此同时,马占山电令黑龙江义勇军主力,在4月27日进攻哈尔滨取得松浦大捷的基础上再攻哈尔滨。15日,骑兵一部300余人攻击松浦镇日军驻地,激战两小时,双方各有伤亡。17日,1 500余名义勇军将松浦镇日军包围,因敌人防守甚严,未能攻克。20日,义勇军主力在呼兰以南与日军激战一天,占领松花江边,准备越江夺取哈尔滨。但是,此时日军第十师团已攻克吉林的依兰,把兵力调回哈尔滨,与原在哈尔滨的第十四师团汇合,正酝酿对黑龙江省义勇军发动大规模攻势。马占山旧部程志远在齐齐哈尔降日后,也开始向绥化、海伦等地的义勇军发起进攻。5月23日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亲赴哈尔滨指挥日伪军作战。5月24日,第十师团向呼兰一带义勇军防地发起子猛烈的攻击,飞机、大炮狂轰滥炸,步兵骑兵轮番进攻。义勇军吴松林、邓文、才洪猷以及李云集、李天德部大刀会、红枪会等与日军激战两天,终因武器弹药不足而向绥化以北撤退,呼兰便陷入敌手。

  5月28日,马占山到达海伦时,松浦战役已呈败势,日军第十四师团二十八平贺旅团和中村第十师团在呼兰集结完毕,正沿呼海路向北猛攻,另一部日伪军亦从齐齐哈尔方向向抗日义勇军防地发起攻击。到6月中下旬,绥化、海伦、拜泉等地相继失守。

  黑龙江省抗日救国军放弃了呼海、齐克铁路及沿线城镇后,撤往农村地带,并改变了对敌作战的策略,要求各部队不死守,不攻坚,掌握作战主动权,或进行袭击,加以扰乱;或施以破坏,断其联络;或截其辎重,以补充救国军的军需。要求各部队尽量避免与强敌正面对峙,依靠熟悉地理和民众援助的有利条件,避实击虚,机动灵活地打击敌人。同时根据这种游击战术的需要,给各部队以因时、因地独立决定作战方略的权力。这样,不仅改变了旧军队那一套机械的作战方法,而且也调动了各部队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使一度消沉的抗日武装斗争又重新活跃起来。分散在青岗、克山、绥棱、甘南、拜泉、海伦等地的才洪猷、邓文等部和当地义勇军不断地用伏击、夜袭等战术打击敌人,使日本侵略者如坐针毡,时刻不安。

  6月11日,邓文率部攻击驻海北镇天主教堂的日军,他以一部从正面攻击天主教堂的日军,以另一部潜伏于天主教堂以南18里的赵家店附近,并切断天主教堂与海伦县城的电话线。数小时后,天主教堂内的敌人支撑不住,向海伦方面撤退,到赵家店时,义勇军伏兵四起,给日军以迎头痛击,日军伤亡颇大。翌日,日军增兵向我反扑,义勇军消灭一部分敌人后主动撤出阵地。两天的战斗,义勇军共击毙日军150多名。6月12日,克山县义勇军副司令陈景瑞率部趁夜色攻人克山县城,击毙日伪军50余名,伤数十人。第二天晨7时义勇军主动撤离。6月17日,才洪猷旅长率部在青岗县六大屯地方袭击敌军,激战5小时,毙敌20余名,缴获战马30余匹,敌人向青岗县城逃串。6月19日,绥化义勇军指挥王凤鸣,率领民军在克音河附近与敌激战,毙敌20余名。

  7月1日,邓文选出精于武术的官兵70余人,趁夜色跃人海伦城内,将住在广信当商号的日军百余名全部砍死,当敌巡逻兵发现时,义勇军官兵已安全撤出城外。7月9日,义勇军李天德部攻占呼海路的兴隆车站,毙敌守备队40余名,并拆毁铁路,断绝敌之交通。

  8月,邓文率部攻打泰安,争取了伪军霍刚部的起义。并且邓文与霍刚协力作战,截断中东路,占领了安达车站。

  事实说明,这种游击战术是在敌强我弱的条件下,打击敌人,保存和发展自己力量最有效的作战方式。

  但是,这种行之有效的游击战术并未坚持持久。6月末,马占山亲率一支部队越呼海路东征下江,拟同吉林自卫军李杜等部取得联系,协同作战。日军很快弄清了马占山的东征意图,集中了重兵后追前堵,逼迫黑龙江省抗日救国军改变行军路线。在日军的紧逼之下,马占山不得不放弃东征计划,向北转移。7月29日,马占山所部在小兴安岭西侧罗圈甸被日军包围。经过激战,义勇军死伤过半,队伍被打散。马占山仅率10余骑兵于7月31日突出重围,转入山林收容部队。经过40多天的艰苦行军于9月9日到达龙门。

  罗圈甸一战,日军判断马占山已经战死,并大肆宣传“黑龙江的暗云扫清”,“全省治安得以恢复”等等,因此放松了对马占山所部的继续追击,使这支抗日的武装力量得到了重整旗鼓的机会。

  二、东北民众救国军

  “东北民众救国军”,是继黑龙江省抗日救国军后又一支较大的抗日义勇军队伍。1932年9月23日,黑龙江省呼伦贝尔地区警备司令兼海满路(海拉尔至满洲里)护;路军司令、第二旅旅长苏炳文在海拉尔召集主要军官集会,商讨抗日事宜。苏炳文,字翰章,1892年生于辽宁省新民县。毕业于保定军校,服务于旧军队。1928年被派往黑龙江省任督办公署中将参谋长兼国防处长,年末任东北边防驻江副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兼国防处长、省府委员。1930年,又调任黑龙江省呼伦贝尔警备司令、中东铁路哈满线护路军司令、步兵第二旅中将旅长兼市政筹备处长。会上,苏炳文先分析了日军图谋海满的情形,接着表示了抗日的决心并提出行动计划。与会人员群情激奋,一致赞成抗日,遂即讨论议定:

  一、以土兵情绪不安为词,立即致电韩云阶,要求火速派人送欠饷;二、组织名称拟定为东北民众救国军,以便向各地广为号召;三、一致推举苏炳文为总司令,张殿九为副司令,谢珂为总参谋长;四、令各县编练地方部队,为补充之用;五、预定1932年10月1日总、副司令通电就职;六、由苏炳文负责筹备成立东北民众救国军总司令部。一切暂做内定,秘而不宣。

   会后,秘密派人分别与友军约定在10月1日以后各地自行举义,互通情报,加强联络。

  9月26日,苏炳文在海拉尔秘密部署举义行动计划。27日晨,满洲里、海拉尔、博克图、扎兰屯、富拉尔基等各站护路军按照总司令部的命令,佩戴“铁血救国”臂章,同时奋起,迅速解除了伪国境警察大队的武装,逮捕了日特及其走狗,占领了各车站。与此同时断绝了与富拉尔基以东地区的联系。同日晨,满洲里市长和驻军吴德林副司令等三人来到满洲里驻军司令部,按照苏炳文的布置,给日本驻满洲里领事山崎诚一、特务机关长小原重孝、国境警察队队长宇野去电话,假称纪念孔子诞辰,请他们参加。他们来后,均被逮捕。

  10月1日上午9时,海拉尔上空飘扬着东北民众救国军的大旗,军民和各界人士4 000余人,举行东北民众救国军成立誓师大会。军民纷纷表决心,坚持抗战,收复国土,群情振奋,气壮山河。许多中外记者参加了大会。中东路苏联驻海拉尔站的站长、职员也到会祝贺。苏炳文、张殿九等就任宣誓:为国家恢复失地,为民族争生存,为东北同胞驱逐敌寇。会上宣布了部队的编制和军事部署,进行了总动员。当即命令驻海拉尔步兵第二旅第一团赴朱家坎、腰库勒一带布防;驻满洲里第二旅第四团开赴碾子山一带布防;步兵第一旅第六团仍在富拉尔基一带严密布防。博克图、兴安岭以及满洲里护路事宜,由步兵第二旅第九团担任。会上还以东北民众救国军总司令苏炳文、副司令张殿九、总参谋长谢珂的名义通电全国,控诉日本侵略者的罪行,表达东北民众救国军的抗日决心。当天,从富拉尔基到满洲里,所有部队都举行了誓师大会。至此,在黑龙江西北地区又燃起一股抗日斗争的烈火。   三、义勇军围攻省城

  1932年10月1日东北民众救国军誓师通电后,苏炳文与总司令部立即行动,指挥部队向省城齐齐哈尔进攻。步兵第二旅第一团,由嫩江下游渡江进攻昂昂溪;步兵第一旅第六团,担任正面作战,计划沿铁路经嫩江桥直逼齐齐哈尔。不料,日军侦知海满地区有变,急调长谷部到嫩江东岸警戒,为阻止救国军渡江,已于10月1日破坏了富拉尔基江桥,并派飞机数架到扎兰屯、海拉尔上空侦察。3日,日军兵力部署就绪,在炮火的配合下渡江西犯,驻守在富拉尔基江边的救国军第六团一营顽强阻敌,敌军遗尸12具缩回江东岸。5日晨,敌人第二次偷渡又被击退。

  6日拂晓,日军六七百人在飞机、大炮的配合下,乘橡皮船强行渡江。当即遭到救国军的迎头痛击,在紧急关头,救国军又急调两营增援,奋勇血战达4小时之久,击沉敌船数只。终因寡不敌众,退守富拉尔基。

  富拉尔基在嫩江的西岸,是海拉尔、满洲里地区的门户。日军妄图西犯海满,义勇军则要夺回省城齐齐哈尔,富拉尔基自然是争夺的焦点。

  10月7日,日本关东军急调第十四师团所属步兵第二联队、骑兵第十八联队等组成由中山建大佐为支队长的中山支队,从齐齐哈尔西南桦木港偷渡嫩江,并于次日迂回进攻富拉尔基。救国军以一团兵力阻击朱家坎东部常川地房子村的日军。敌人占据村中的高墙和炮台,在飞机的掩护下向救国军发起猛烈进攻。救国军官兵杀敌心切,攻到距敌二三百米处与敌近战。双方死伤甚重,各自向后撤退。9日,日军中山支队乘虚占领富拉尔基。

  10月10日以后,每日都有大小数次局部冲突。期间,日军竟灭绝人性地施放毒气弹,使前线救国军多数受伤。对此,苏炳文通电北平,向日军提出严正抗议,向全世界人民揭露日本帝国主义的野蛮罪行。

  东北民众救国军在海满地区的抗战,吸引了大批日伪军,使马占山远在龙门有了充分的休整时间,他重新组织兵力,对日军发起了新的攻势。马占山于9月中旬突出重围到达龙门后,正是苏炳文筹备起义组建东北民众救国军期间。苏炳文派人与马占山部建立了联系,双方相约协同作战,夺回省城齐齐哈尔。为此,马占山重整兵力,除原有的第一、二、三军外又组编了第四、五、六军,筹划进攻省城齐齐哈尔。他确定组成四路大军围攻省城齐齐哈尔;东路,以邓文领导的第一军为主,攻占安达镇;西路,由苏炳文、张殿九部进攻富拉尔基;南路,由第三军李海青部攻打昂昂溪;北路为主攻部队,由马占山亲自督率第四军徐海亭和南廷芳、韩玉禄等各路义勇军攻占拉哈站,然后沿齐克路南下,会同东、西、南各路围攻省城齐齐哈尔;为防敌人从哈尔滨方面增援,才洪猷部在中东路沿线截击敌援,以为策应。

  拉哈火车站位于齐齐哈尔以北,是齐克线的一个重要车站,日军小泉联队2600余人驻守于此。马占山率义勇军于10月20日到达拉哈站附近,为切断敌人的后路,21日将杨大屯以西30华里铁路破坏,并包围了拉哈站,向日军发起猛烈的攻击。由于敌人火力甚强,义勇军无重武器,激战至28日未克。31日义勇军用大车木轴自制“木炮”轰垮了车站楼房,又往地窖内注入煤油点火焚烧。正当义勇军拟全歼守敌夺取车站之时,由日军4000人和伪军一旅组成的援军赶到,对我军形成包围之势。此时,义勇军官兵已鏖战21昼夜,伤亡、疲劳过甚,遂于11月10日撤离车站。整个战斗歼敌600余人。

  10月中旬,驻拜泉的马占山旧部朴炳珊经苏炳文联络,再次举兵抗日,并就任东北民众救国军东路总指挥,后兼东北民众救国军副司令,在10月下旬率部连续攻克泰安、克山等县城,切断了齐克路,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

  东路邓文部义勇军,在10月下旬沿中东路攻打安达县城,歼敌100余人,占领了县城。这时,日军及伪军檀自新部等反扑,企图夺回县城。檀自新原系邓文的部下,邓文闻讯,立即派参谋长前去策反,檀自新当即应诺,并杀了日军少佐北部帮雄,率部起义。在檀自新部的配合下,邓文部义勇军激战五昼夜,歼敌300余人,攻克安达火车站,又沿中东路北上直逼省城齐齐哈尔。

  南路李海青部,于10月下旬向昂昂溪发起进攻,经过苦战,于11月初占领了昂昂溪车站。并与苏炳文直接联系,准备攻取齐齐哈尔。

  西路军,张殿九旅长亲率三个团攻克了富拉尔基,正欲向齐齐哈尔进军。

  正当各路义勇军不断进展,形成围攻省城齐齐哈尔之势之时,11月中旬,日军从南满、吉东等地抽调大批兵力,统归第十四师团长指挥,向黑龙江义勇军发动了空前的攻势。日军援军首先包围了昂昂溪附近的李海青部。李海青率部奋力反击,突出重围,伤亡四五百人,返回大兴一带。随后,日军又向富拉尔基的苏炳文、张殿九部反扑,东北民众救国军奋勇阻敌三昼夜,损伤严重,为防止被敌人包围,不得不退守朱家坎。与此同时,朴炳珊部在泰安强敌攻击,退守讷河。邓文部后方基地拜泉遭日军攻击,邓文唯恐拜泉有失率主力回防。至此,黑龙江义勇军围攻省城之战遂告失败。

  黑龙江抗日义勇军的反日武装斗争,冲破了国民党蒋介石不抵抗政策的束缚,充分显示了人民群众在反侵略斗争中的伟大力量,沉重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歼灭了日军大量的有生力量,牵制住了侵略者的众多兵力,推迟了日军占领东北和扩大侵华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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