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才的音乐家,又是革命者,音乐创作生涯只有两年,却创作出《大路歌》《码头工人歌》《毕业歌》《卖报歌》等许多几十年来一直脍炙人口的歌曲。他就是“中国新音乐的创始人”聂耳。今年2月14日是聂耳诞辰96周年,谨以此文纪念这位英年早逝的23岁的音乐家。

    人们可能无数次地听到“起来”“前进”伟大复兴的民族呐喊响彻神圣的大地,倘若问起《义勇军进行曲》这首中国国歌创作的艰辛历程,道起这首民族强音词曲作者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当今知道的人已为数不多。

  田汉、聂耳从志同道合到黄金搭档

  《义勇军进行曲》的词曲作者田汉和聂耳结识于1933年。“九一八”事变后,国难当头,聂耳来到徐家汇联华影业公司和东方百代唱片公司从事音乐创作,在此结识了田汉。田汉年长聂耳12岁,他以当时左联音乐小组负责人的身份,亲自和聂耳作了一次谈话。1933年经田汉的介绍,聂耳在徐家汇联华影业公司一厂摄影棚内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开始了与田汉的第一次合作《开矿歌》,此后俩人密不可分地创作了14首歌曲,最后的合作则是《义勇军进行曲》。至此,中国话剧运动的奠基人、戏剧改革的先行者田汉与中国新音乐的奠基者、人民音乐家聂耳成了中国近现代电影史上和新音乐史上志同道合的“黄金搭档”。

  白色恐怖中请缨 梧桐树下酝酿

  1933年司徒慧敏等在上海斜土路(今徐汇区段)创立的上海电通影片公司与中国共产党有很深的关系,1934年春电通邀请在联华影业公司(今上影厂所在地)当编导的田汉编写一个剧本。同年秋冬,田汉以知识青年参加抗日义勇军战斗的故事为主题,创作了《凤凰涅?》(也称《凤凰再生》)剧本梗概。田汉在编写剧中男主角诗人辛白华《万里长城》长诗的最后一节时,创作了一首激昂奔放的自由体诗,即《义勇军进行曲》的原版歌词。

   1935年2月,电通影片公司决定由夏衍(当时为中共地下党“电影小组”组长)接手,将《凤凰再生》剧本梗概赶写成电影文学剧本,并改名为电影《风云儿女》。

   1935年田汉等左翼文艺工作者相继被捕,聂耳在义愤填膺的同时,也唤起了他的创作激情,他不顾自身的安危,主动向夏衍请缨,要求担当起《义勇军进行曲》作曲的任务。聂耳在霞飞路(今徐汇区淮海中路段)居所内,以勇敢和智慧,短短的几天谱写出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的作曲初稿。1935年4月15日清晨,为避国民党当局追捕,聂耳赴日本学习音乐,把《义勇军进行曲》的初稿带到日本修改。4月末,聂耳把歌谱的定稿由东京寄给了上海的司徒慧敏,《义勇军进行曲》歌谱先后在1935年5月10日《中华日报》第1张第4页副刊版和6月1日出版的半月刊杂志《电通》画报第二期上发表。
  
    百代小红楼唱响 金城大戏院公映

    1935年5月初,青年歌唱家盛家伦,电通公司演职人员郑君里、金山、顾梦鹤、司徒慧敏和施超等六七人,在吕骥、任光等音乐家的鼓励下,组成一个小小的合唱队,经过几天的练习,5月9日第一次将《义勇军进行曲》在上海东方百代唱片公司录音棚内(今徐家汇公园小红楼)灌成唱片发行,就是《义勇军进行曲》的原声录音母版,灌制成这张唱片的编号为34848b。后将第一次唱片上的录音转录到电影《风云儿女》胶片上。贺绿汀完成了电影《风云儿女》全片所有的插曲和主题歌的配乐,俄籍犹太人阿甫夏洛穆夫为《义勇军进行曲》和声配器。

   1935年端午节前后,电影《风云儿女》在电通公司摄影棚摄制成功。同年5月24日,《风云儿女》在上海金城大戏院(今贵州路黄浦剧场)举行首映,当日《中华日报》电影宣传广告上写着:“再唱一次胜利的凯歌!再掷一颗强烈的炮弹!”。作为影片的主题歌《义勇军进行曲》代表中华民族从心底发出的“最后吼声”在徐家汇奏响,在上海金城大戏院红火蔓延,在全国和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国传唱。

    聂耳对歌词精辟的修改

    聂耳在谱曲创作过程中,为增强歌曲力度,和孙师毅商量,对歌词作了三处修改:一在歌词开头将“起来”与“不愿…”完全分开,又在句末加上了休止符以作强调;二将田汉原歌词第六句“冒着敌人的飞机大炮前进”修改成“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并在句尾也加上了休止符;三在原歌词第七句“前进!前进!前进!”后再增加了一个“进!”。田汉1935年7月从南京宪兵司令部出狱的那天听到此歌,非常兴奋,他感谢聂耳的谱曲,“把这短短的几句话处理得非常豪壮明快和坚决有力。他的曲子充满着饱满的政治热情。在全国人民忍无可忍,迫切要求反帝抗日的时候,这几个简单的音节恰恰表达了千万人的心声”。与此同时,田汉惊闻聂耳遇难的噩耗,悲愤地挥毫悼聂耳:“一系金陵五月更,故交零落几吞声。高歌正待惊天地,小别何期隔死生!乡国只今沦巨浸,边疆次第坏长城。英魂应化狂涛返,好与吾民诉不平!”

  《义勇军进行曲》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新中国成立前夕,共和国的缔造者和全国人民都希望有一首激发爱国情感和振奋民族精神的国歌,毛泽东主席在北京中南海丰泽园召集国歌问题讨论会上,徐悲鸿等正式提议,以《义勇军进行曲》作代国歌,周恩来同志赞成这种“安不忘危”的建议,立即表示支持。1949年9月27日经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通过的四个决议案中第三个决议:“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歌未正式制定前,以《义勇军进行曲》为国歌”。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大典上,礼炮齐鸣28响,鲜艳的五星红旗伴着雄壮的新中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在天安门广场中心徐徐升起,田汉的儿子田申作为当时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战车团代理团长,和东北战车团一起组成方队,驾驶着战车隆隆地驶过天安门接受党中央领导的检阅,听到这首国歌时满含热泪。而此时应邀站在天安门城楼观礼台上的国歌词作者田汉,也激动不已。

                                     (文/岳雯 原载于中国档案大观35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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