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末4月初,店里又招了一批新人。日本的小店就是这样,正式员工很少,很多地方只有老板和自己的家人是正式雇员,一直雇用很多学生临时工,三四月左右由于学生毕业离去,很多店都大换人。
    台湾老板的侄女赵小姐到日本留学来了。由于台湾老板和我所在的语言学校校长是很好的朋友,她就到我们学校来了。同时,她也来我们店上班。另外又招了几位日本小姐,其中和我关系不错的有理惠小姐和纯子小姐。她们二人是一个学校的,她们住校,学校离店里很近。
    店长也换了,新店长叫松本。最早他就是这个店的店长,泡沫经济后期由于公司的业务较重让他去公司工作,他去了没多久,日本经济衰退,在公司无事可做。由于旧店长辞职,松本先生又回来当店长,他对店里的员工比以前的店长要好。
    赵小姐到店里工作后,由于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我又是她的先辈,还是仅有的会说中文的人,很多时候她和别人谈话要靠我给她翻译,所以我们很快就混熟了。她也经常上晚班,每次我们都是一起回家。赵小姐性格开朗,为人大方,挺招人喜欢的。
    一起打工的第三天,回家的路上,赵小姐问我:“李先生,你喜不喜欢喝绿豆汤?”我说:“喜欢。”赵小姐:“我煮了绿豆汤,到我家去喝绿豆汤。”我受宠若惊地答应了她的邀请。
    赵小姐现在住的地方以前就是章先生住的地方,我去过多次,也曾经在里面住过几夜。但这次去,发现全变样了。房间不但整洁温馨,而且也添置了不少家具。
    赵小姐知道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后,就问我:“现在你觉得怎样?”我说:“比以前干净整洁多了,还多了不少家具。”赵小姐:“那当然,我和我妈打扫了好几天,又买了电视机,真不知道以前住的人怎么生活的……”“你妈是专门来送你到日本的吗?”我问。赵小姐:“是啦。”
    现在的店长松本先生,在这家台湾人开的公司里工作了很长时间,以前经常去台湾出差,老板的很多亲戚他都认识,当然也认识赵小姐的母亲。松本先生曾经告诉我,赵小姐的母亲很厉害,她的父亲好像被她母亲管得很死,是一个典型的“妻管严”。赵小姐家也算台湾的富户,她的父亲没有工作,每天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她母亲每天在外工作。
    我们边喝绿豆汤边聊,赵小姐又告诉我很多她们家的事情。
    她们家是台湾本省人,算得上是一个大家族,亲戚很多。赵小姐来台湾的那天晚上,从晚上6点开始打电话给她的阿公、阿婆、阿姨、阿舅等告别,打倒11点多才算打完了。
    喝完绿豆汤,赵小姐拿了一张穿着“国军”军服的男孩照片给我看,我问:“这是谁?”赵小姐:“这是我男朋友。”我说:“你好幸福,你一个人来日本干什么?他怎么不来日本?”赵小姐:“我们两人不会有结果的。”我问:“为什么?”赵小姐:“他家的条件没有我们家的条件好,他又没有什么学历,所以我妈不让我和他来往。你看这是不是有块划伤的印子……”
    她指着额头靠近头发的一块让我看,开始我没看到有伤痕。但她又指着让我看,看到那有个浅浅的划伤,因为是女孩子的缘故,非常注重自己的容貌,所以她说有,但我看几乎是没有。确认了伤痕后,她说:“这是我和我男朋友一起骑摩托车出去玩时摔的,这件事被我妈骂死了。”
    停了会儿,她又说:“我来日本就是因为我妈不让我和他在一起才送我来日本的,要不然我爸爸才不会同意把我一个人送到日本来留学的。现在回想,我男朋友被我骂死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她赶快跑过去接电话,她用闽南话讲了一通电话后,对我说:“这是我妈从台湾打来的。”我又问:“你和你们家多长时间通一次电话?”赵小姐:“我妈每天晚上大约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如果我有事要和我妈谈,我就打通电话,然后就说,妈,快给我打电话,我有事情。然后我就放下电话,我妈马上就给我打来电话。这样我就不用花钱,我妈花钱。”
    赵小姐就像一个小宝宝,她的父母爱护备至,从小肯定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天色已晚,赵小姐也要到外面洗澡,我就告辞了。临走前,赵小姐问我:“你喜不喜欢吃肉粽,台湾的肉粽。”我说:“喜欢。”她打开冰箱,拿出了好几个肉粽给我。我问:“你哪来的这些东西?”赵小姐:“我来时和我妈一起带来的,我们带了好多,你看还有。”我一看,冰箱里还有好多。或许只有台湾人才能想到带肉粽去日本,实在是……
    当天我回家,她去洗澡。
    如果一个女孩真心对我好,我不会伤害她,总是尽可能地帮助她、爱护她,希望她能过得更好。我明白当时我的处境很不好,到日本不到半年,日语不通,一贫如洗,前途渺茫,我不希望她跟我受苦,再说当时的处境根本不可能谈恋爱,所以我并未抱太多的非分之想,只想尽早改变自己的处境,不为生活而发愁。所以赵小姐对我好,我只以为台湾女孩热情罢了。
    赵小姐比我晚来半年,她的教室和我不在一层楼,在学校基本不见面,只有在工作时才能见面。
    第二天,赵小姐上班后,悄悄对我说:“李,听说你是你们班学历最好的?”我问:“你怎么知道?”赵小姐:“我就知道。”
    我在学校学习较认真,学校的很多老师都知道我,在那间不大的学校也算有名。我的条件除了穷一点外,其它都还算可以,所以赵小姐知道我的一些情况也没什么奇怪的。
    过了会,赵小姐悄悄对我说:“我爸爸下个星期来。”我问:“他来日本干什么?”赵小姐:“他来看我。他还要给我带肉粽,到时候我再给你一些。”我说:“你才来两个多星期,你妈又刚回去,每天晚上你妈还给你打电话,你爸马上又要来,你真是个宝。”赵小姐:“我爸爸不放心我,所以来看我。”
    没过几天,赵小姐的父亲来了。一天晚上,赵小姐领他到我们的店里,老头看着很慈祥,点了份饮料一直坐着等她的宝贝女儿。下班时我们又一起回家,路上老头告诉我他又带了好几十个粽子给她的女儿,他的女儿要星星、月亮的话他也会去摘。老头看了女儿的生活后,过了几天放心地离开了日本。一天上班,赵小姐又给我带来了肉粽。
    有时同赵小姐聊天也觉得她被她父母宠坏了。一次,下晚班,赵小姐、我和另一位台湾同事一起回家。回家的路上,那位台湾同事问我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当我告诉她我是学数学的时,赵小姐马上打断我,说:“我爸的数学很好。”我问:“为什么?”赵小姐:“我上小学时,有一道数学作业不会做,我给我爸爸,他就帮我做。那一天做到很晚还没有做出来,我困了就去睡觉,中间我起来去洗手间看见我爸爸还在做那道题。第二天早晨我起来后,我爸爸高兴地告诉我他把那道题做出来了……”
    没听她讲完,我已经忍不住笑了,就又问她:“一个大人做小学生的作业做不出来还好意思说?你爸还帮你干什么了?”赵小姐:“我上学时我们有劳动课,要做各种各样的东西,我不会做时,我爸爸就帮我做……”
    我早已忍不住笑了。随着接触的台湾人的增多,感到数十年前台湾人刻苦学习的精神已经不再了,当今台湾很多学生就是这样被娇惯出来的。老实说,他们还保留着勤劳、团结的精神,即使是今天他们或许还比大多数大陆人勤奋、认真、守纪律,但普通人的科学知识已经实在不能恭维了。
    曾经创造亚洲奇迹“四小龙”之一的台湾,未来的竞争力恐怕不如往昔了,被别人赶超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由于特殊的地位,赵小姐刚到日本就被委以重任,每天晚上她在的话,营业帐目都由她清算。帐有时不平,这是正常现象。赵小姐看到帐不平时,刚开始自己拿钱平衡有出入的地方。我和在场的韩国人觉得她没有必要自己出钱将帐搞平,所以劝她不要那样做。或许她觉得这店就是她们家的,不听我们的劝,自己出钱将帐搞平。由于经常出现这个问题,几次后她也就没办法总是出钱了。
    赵小姐活泼、开朗,喜欢热闹。每天回家一个人待在一个大房间里对她来说就显得很无聊,很多人都觉得她来日本根本就不是读书的。刚到日本可能也觉得新鲜,自己买了日本做饭团子的工具自己做饭团子。第一次做饭团子,她就带到学校利用课间时间给我,让我感动了好几节课,上课时经常要看看饭团子。
    中午吃饭时慢慢打开,非常隆重地吃了一小口。米入嘴后,我才知道米饭不熟,最多七成熟。但怎么说都是赵小姐的好意,我还是一点不剩地全吃光了。
    晚上上班,见到赵小姐,她问:“中午的饭团味道好不好吃?”我毫不犹豫地说:“好吃。”赵小姐:“骗人,米是生的。”原来她也知道。我安慰她:“日本的米可能难煮,下次做米饭蒸时间长一点就好了。”但从此以后再没有机会吃过赵小姐做的饭团子。
    由于店里缺人,赵小姐来了没几天,就将班里几乎一半的台湾姑娘都介绍到了这家店工作。
    我们班的很多大陆同学都很羡慕我,有的还让我给他们介绍台湾女生。就像在国外的很多女性爱嫁老外一样,很多大陆男性也想娶外面的女性,这样可以得到对方的帮助,更容易混出头,或许是一条简捷的通向成功的道路。由于语言、文化背景相同的原因,台湾女性就成了大陆同胞的首选。
    这一阶段,我和赵小姐的关系越来越密切,经常一起上晚班,下班后已很晚了,一起吃完饭再各自回家。有时也会聊聊天,她告诉我,她在高雄的家是一栋四五层高的建筑,她母亲已为她和弟弟存足了一生的用钱,即使姐弟俩后半生什么都不干,也不会为生活而发愁。
    我觉得很有意思,就问她:“你妈什么都替你安排好了,还不给你找个男朋友?”赵小姐:“我妈让我嫁给医生,我在日本留学后,就容易找一个好的人呀。结婚的事,我妈会给我找的,到时候我妈说让我嫁给哪个人我就嫁给那个人……”亲口听她说,我觉得还是很有意思,就对她说:“你真听话。”“我妈厉害,我也没办法。”其实,关于赵小姐的事我也知道一些。由于经常有台湾的人来出差,所以有很多关于赵小姐的趣闻。
    赵小姐到日本不久,一位台湾人来日本出差很快又回台湾了。那位台湾人和松本先生通电话时说,他回台湾后见到了赵小姐的母亲,赵小姐的母亲首先问他赵小姐是否漂亮了,根本不关心学业上的事情。
    松本听后笑着对我说:“赵小姐的母亲根本不关心她的学习情况,只关心她是否变漂亮了。台湾在日本的留学生实在是幸福得让人嫉妒……”
    一天晚上下班后,赵小姐决定不回家而去学校的宿舍。看得出她心情很坏,但我不知道怎样安慰她。由于台湾同学很多,学校专门租了两套房子作为宿舍。那儿的条件固然好,但对都很贫穷的大陆同胞来说价格很高。对想要住的大陆同胞,学校也是故意设置一些苛刻条件,不让他们住。很多大陆同胞都能感觉到这所学校对大陆学生有明显的歧视。
    在去宿舍的路上,赵小姐对我说:“有人给阿芳写情书了。”
    赵小姐说的那个男生和我是一个班的,我觉得他和阿芳没说过几句话,他和我一样刚来日本,还未上过大学,在日本首先要上大学,他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我想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实在想不通。
    但语言学校生活单调、乏味,两年之内不但要学好日语,而且还要找到下一步的出路,这些压力很大;加上离开祖国在外无依无靠,很多人内心都很空虚,每个人都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希望能摆脱这种生活。我们那届台湾女生又多,发生了谁给谁写情书这样的事想来也是自然的。但自身生活没保障,是很难有结果的。
    我不好说什么,就说:“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追你的人一定不少。”她紧接着说:“可爱就是可怜没人爱。”
    看着她伤心的样子,我知道她想要什么。但我当时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温饱问题,其他的根本没办法顾及。每天有时间就想去打工,就是这样每个月连吃饭的钱都经常要向别人借,哪有经济力量和时间去追女孩子?再说我清楚地知道她的父母很难同意她嫁一个贫穷的大陆人的,如果我没有一条好的出路的话,我和赵小姐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我的心情也不好,不知说什么好,当天大家各有心事而散。
    转眼暑假到了。天气一热,冰淇淋店的生意开始好起来了。
    现在人手不够,又招了一个做冰淇淋的男的,姓刘。刘先生和我同一个语言学校,但他比我早一年半到日本。考大学时来问过我数学问题,所以我认识他。
    刘先生前一次报考大学时只报考了三所国立大学。对留学生来说,国立大学学费便宜,教学质量高,在日本社会的影响好,所以每个人都想上国立大学,但反过来,竞争也是相当激烈。
    刘先生过高估计了自己的实力,报考的学校全部落榜,走入一个被动的境地。日本的大学入学考试虽然是各个学校不同的时间招生,但相差不了多长时间,三所大学的失败使刘先生没时间报名参加其他学校的入学考试了,这时离签证过期也不远了。很多人在日本走上非法滞留就是这样,大学考试失败,没有机会选择其他的路,学习期间又是努力学习,考完试后已是一贫如洗,没脸回国,也没有合法的理由留在日本,最后走上了非法滞留之路。
    第二年他还想再考大学,圆自己的大学梦。为了能够留在日本继续学习,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去一所技工学校学习。东京有不少这种学校交了钱就能上,不需要什么考试,入学后就可拿到办理签证的资料。去那儿纯粹是过渡,再加上学校本身学习轻松,所以他尽可能地找工作打工多赚钱,既要交技工学校的学费,还要为第二年上大学积攒学费。
    刘先生周一至周五晚上在一家餐馆打工,白天他到我们店打工。每星期平时早晨来三天左右,周六、周日全来打工,一星期去学校两次,这在日本的很多私立学校是很普遍的。
    刘先生来后,很快又介绍了语言学校的同班同学台湾的钟先生到我们店里工作。
    技工学校不是刘先生的目的,他和技工学校的同学不来往;再加上没考上大学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早已没有我刚开始见到他时的自信和踌躇满志。考试过了近半年多,但他的情绪还是不好,他已经比和他一起来的同学晚了至少一年。
    或许生活太单调了吧,刘先生刚来就对赵小姐有意思,多次借机接触赵小姐,店里的很多人都知道刘先生追求赵小姐的事情。前途渺茫,生活没保证的浪漫爱情故事,在现实中是很难存在的。赵小姐的家人和她自己都很难接受刘先生。
    钟先生和他关系较好,他的事会跟钟先生讲。我和赵小姐的关系很单纯,也没人注意我们的交往,所以钟先生将刘先生追赵小姐的事情告诉了我。
    刘为了讨赵小姐的喜欢,花了数万日币买了一块高档女表送给赵。钟对我说:“刚开始刘先生追赵小姐时,赵小姐和我谈了一个晚上,赵小姐说她实在不忍心明确拒绝刘先生,但刘先生苦追不放,她也很难办。刘先生生活很节俭,自己吃的东西全是最便宜的,为了赵小姐买一块高档表。况且自己下一步如何走都不知道。我想他们肯定不成的。”
    实际上,我和赵小姐的关系已很微妙,但我的境况使我没有自信去追她。我曾经半开玩笑地对赵说,等我考上大学我会娶她的。刘先生这时追赵小姐就像他考大学一样,过分相信自己的能力,又让自己走进了一条没有结果、害人不利己的道路。
    我心里不高兴但也没办法,谁让我没资本。好在理惠和纯子和我关系也很好,特别是理惠小姐,她对我特别好,但我们的关系也很纯洁。
    我常和理惠聊天,这样我的日语进步很快。理惠总是很热心帮助我。纯子年龄较小,但很可爱,很爱说话。她就像一台广播车,能很快地传播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她和理惠是一个学校的,比理惠低一年级,她和我的关系也很好,和赵小姐关系也很好。
    或许我和理惠较别的日本人关系较密切,赵小姐不太喜欢。她告诉纯子我喜欢理惠,经过纯子添油加醋的广播,很快这个“绯闻”大家都知道了,在学校里纯子也广播了,很多到冰淇淋店来的她们的同学都知道我,搞得风雨满城,好像我真和理惠有一手。
    我在店里为人随和,大家都喜欢跟我开玩笑。有时松本店长跑来,用他半生不熟的中文对我说:“李,你的爱人现在很忙,赶快去帮她。”纯子更是看我看得很死,我稍微和理惠讲话时间长一点,她就不知道要广播什么。看似保守、僵化的日本人,也有开放、灵活的时候。
    纯子经常当着理惠的面,对我说:“旁边礼品店有个耳环很漂亮,你去给理惠买吧。”“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带珍珠项链,你也要给理惠买……”每次都能看见理惠在旁边露出甜甜的微笑。其实我心里也很甜,但我吃饭的钱经常都没有,也都只能笑笑了事。
    不管怎样说,理惠对我很好,她住的学生宿舍里吃饭是大家轮流做,有时轮到她做时,第二天她有时会给我带一个饭团子,让我很感动,我也是尽可能地对理惠好。
    在日本工作后,接触的日本女孩多了,才知道现在很多日本女孩不满日本男人在家专横霸道不做家务的大男子作风,想嫁外国男人,但这都是后话了。
    但假戏终归是假戏,特别是经过一段时间后,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假戏就演不下去了。
    一天晚上下班后,松本店长很严肃地对我说:“李,刚才理惠和纯子跟我谈过了,说她们都生你的气,讨厌你,不想理你了,你以后不要主动打扰她们。”这个结果太突然了,我实在想不到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说什么好。松本接着问:“你干什么了?”我说:“我什么也没干。”松本:“那别人为什么让我转告你,她们以后不想理你了?前几天赵小姐也说不喜欢你了,不管怎么样你要小心一点。”
    我心里说,这都是别人造谣,你们跟着瞎起哄,当事人觉得吃不消时,要找一个背黑锅的,我就出来替你们大家挨骂,这是什么事?当天心情不好,自己回家了。
    第二天下午到店里,店长不在,纯子在。
    纯子见我来了,马上跟我打招呼:“李,下午好。”我心里不痛快,没理她,自己洗碗去了。她看我没理她,就跟着我,说:“李,对不起,跟我没关系,是理惠说的,我只是站在旁边罢了。” 这就是日本人,见风使舵,出卖朋友。但我也不想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计较了,就对她说:“行了,行了,以后反正我也不跟你玩了。”她看我说话了,很高兴,说:“我给你泡咖啡去。”就跑去给我泡咖啡了。
    这样,我和纯子的关系并未受到影响,第二天开始又和好如初了。过了不到一个星期,我和理惠的关系也和好了。
    那一天,理惠和纯子不上班,我和松本先生在厨房里忙。她们两人从店门口过,理惠看见我,老远就喊:“李,下午好。”接着才和别人打招呼。她们临走前,又专门对着我说:“李,我们走了,加油干。”店长看见了,很惊奇地对我说:“你们这么快就和好了?”实际上,看着他惊奇的样子,我不知道他是装不明白还是真不明白。本身什么事都没有,两个女人吃醋,你们瞎起哄搞得我挨骂。
    很快到日后的第一个生日到了,我的生日正好在暑假,一起打工的三位台湾小姐都知道我的生日到了。那天打完工,她们三位决定请我吃饭,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盛情难却,四个人一起去吃饭。三位台湾美女为你过生日,当然心里很得意。四人吃完饭后已经很晚了,但我们决定还要去学校的宿舍去玩。那一天在宿舍里玩到很晚,末班电车也没有了,我和赵小姐都没办法回家,所以我们都留在了宿舍里。
    我不知她们怎么安排我,最后她们告诉我,让我、赵小姐和另一位刘小姐睡在一间房间里。刘小姐是宿舍的管理员,据说在台湾已结过婚,而且还有小孩。但由于家庭矛盾的缘故,她和丈夫离婚了,一人只身来到日本学习。
    那是间日式的塌塌米房间,正好能睡三人。睡觉前,刘小姐半开玩笑地对我说:“晚上不要乱动。”我觉得有些尴尬,但心里还是很高兴,和女孩子睡在一个房间里还是让人有很多联想。晚上睡觉时,赵小姐第一个躺下就占了中间的位置,将我和刘小姐隔开。平时看她很随便的一个人,这时心眼倒不少。这真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三人睡下后,我辗转反复没办法入睡,第二天早早醒来,看赵小姐睡得很香,也不忍心叫她们。很快都起来了,大家一起做早饭。宿舍的管理很简单,每个人每月交固定的费用,里面包括伙食费等。
    我第一次到宿舍去,很多人我在学校就认识,但有些人我还是不认识。那段时间,一个台湾的尼姑,我看最多有20岁,也在我们学校学习。那天,正好碰见她。尼姑见到我,很热情,非要给我算命,只有依她让她给我算命,听她说了半天才算完了。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台湾的尼姑都很时髦,学日语。
    由于我早上不上班,就一直在宿舍里玩。中午时,刘小姐的一个同班同学、一个大陆同学也来宿舍玩。我就和他聊了起来。
    聊天时,大陆同学告诉我,他以前也申请来学生宿舍住,但学校拒绝了。他告诉我:“只有通过学校寻找保人的学生才能住进这里,我的保人不是通过学校找的,所以没办法住进来。”日语学校有时也为学生寻找担保人,但每年办手续时都需要花额外一笔担保人费,这主要是给担保人送礼,和担保人拉关系。通常,学校老师的亲戚朋友中符合担保人条件的都作了担保人。
    我知道这明显是歧视大陆学生,故意不让大陆学生住。所以,我就对那位大陆同学说:“什么学校找的经济担保人,全是托辞……”话还未说完,刘小姐就用脚在桌子底下蹬我,我知道她的意思,所以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对大多数大陆学生来说,都能感到在那所学校受到的歧视,很多人毕业后就和那所学校没有来往了。
    当天下午,到上班时间时我就离开宿舍上班去了。
    经过一个阶段的折腾,赵小姐和刘先生什么结果都没有,我和赵小姐的关系更加密切了。她母亲从台湾寄来吃的东西,或是她亲戚从台湾来带吃的东西,一定有我的一份。我到日本第一年末交学费时,没有赚足足够的钱,将困难告诉赵小姐后,她毫不犹豫地借钱给我帮我渡过难关。
    她住的地方刚开始没有洗澡设备,每天都要去外面的公用浴池洗澡。一次,她常去的公用浴池休息,她又不知道附近哪里还有公用浴池,下班后来问我。下班后,让我领她去附近的一间浴池。到了那间浴池,她很可爱地对我说:“这个地方我不熟悉,洗完后我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其实那间浴池离她住的地方很近,但日本的街路环境很多地方都很相像,所以她说那句话也不奇怪。这时我也就责无旁贷地答应她在浴池外等她,等她洗完再送她回家。当天晚上,等她洗完澡送她回家,我才回家。到家后,也已快十二点了。
对一个女孩来说,自己家没有洗澡的设备,每天到外面洗澡既不方便花销也大。她准备在日本上大学,所以至少还要待五六年,半年后她和她父母商量准备在自己家里装个淋浴间。安装前一个来月,她就告诉我以后我可以去她家洗澡。
装好后的第一天,她就让我看她的新淋浴间,当天我也在她那冲了个淋浴才回家。当天刚装好,她自己还未用,我就第一个用了。自从她装了淋浴间后,我有时去她家洗澡。晚上我去后,她经常会为我做晚饭,洗完澡,两人一起吃完饭我才回家。有时周末的早晨上班前,我也会去她那儿洗完澡再去上班,这时一般她都在睡觉,但将她吵醒她也没有丝毫的不快。这一段的生活真是既浪漫又温馨。
    转眼到日本已经一年多了,需要考虑下一步如何走。我想上研修生,这需要自己联系大学的教授。我写了份日文的自我介绍和请求做研修生的申请信,分寄给不同学校的教授。每个老师的称呼和研究方向都不同,我又不会日文打字,没办法抄一份信来复印,这样做也不礼貌。所以必须一封信一封信地抄,赵小姐有时间时也帮我抄。她这样对我让我很感动,我也更加关心、爱护她。
    但这种温馨的生活没持续多久。不知为什么,她特别容易冲动,经常无缘无故冲我发火,大骂我一通。我知道这主要由于有时我和理惠交往引起她的不满,她借故发泄她的不满罢了。但我和理惠也只是正常交往,主要还是为了学习日语,何况她自己也经常和其他男性交往。
有时一个星期要骂我数次,搞得我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做什么她都要骂我。好在我的脾气不坏,每次她骂,我都不吭声,这样有时她也不好意思。再见到我如果心情好的话,她会主动跟我说话,有时还开玩笑地对我说:“你上辈子欠我的,所以现在我骂你是应该的。”我也不计较,无论她如何骂我,过后我都忘了。
这样的日子虽说经常被骂,但还是可以相处的。有时她心情好的话,也会故意逗我开心。
日本的学校、公司均以每年的三月底四月初为新年度开始的时间。随着四月的临近,理惠也毕业了,找到了新的工作,自然辞去了这份临时工;纯子也因为自身的原因不来上班了;以前一起打工的台湾同学也都辞职了;店里又招了一些新的临时工,留下的只有我和赵小姐等数人了,她对我的虐待和折磨又升级了。
    一个周末,赵小姐、刘先生和我同上晚班。那一天,赵的一位亲戚要从台湾来,有人到机场去接,然后领到冰淇淋店,晚上下班后和赵小姐一同回家,住在赵小姐家。
    晚上快下班时,有人领着赵小姐的亲戚一个女的进来,她的行李很多。下班时,我看行李很多,就主动帮提东西,要送她们回家。那天,可以看出来赵小姐心情不好,她看我拿她的包,就对我说:“谁让你动我的包?”我说:“这么多行李,你们拿不动,我送你们回家。”赵小姐:“谁让你送我,有人送我。”她转身对刘先生说:“你帮我拿一下行李好不好?”刘先生当然是很乐意效劳的。赵小姐看我还站在那儿,对我说:“你走呀,站着干什么?”
    气得我转身回家了。回家后,越想越气,我不是你的仆人,无缘无故想骂就骂,说赶我走就赶我走。半天也睡不着,就给赵小姐写了封信,对她那一阶段的态度大为不满,准备第二天给她。
    第二天,我正在休息时她来了,脸色很难看,她走到我跟前,说:“我给你拿肉粽了。”我没好气地说:“我不要你的肉粽,以后你不要随便骂我,我就高兴死了。”说完,我将信给她。没想到,这又将“马蜂窝”给捅了,害得我更惨。
    过了几天,见到赵小姐,我问她:“你看了我的信?”赵小姐:“看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个眼睛圆圆地瞪着我,好像我又做了天大的坏事。
    从这以后,她更是变本加厉,对我三天一小修理,五天一大修理。无论干什么怎么干她都要骂我。平时上班,我主动和她说话,她爱理不理,又讽刺又挖苦;我没办法,和别人说话,好像我又故意疏远她,借机就要骂我;我要是跟别的女孩子多说了两句话,找到机会她就要闹翻天……她是老板的亲戚,大家都让她。再加上她母亲是台湾店的老板,特别是台湾来的人,对她言听计从,像我这样打工的,或许她觉得本身就是她的私有财产,她可以自由支使。
    有时,事后她也觉得过意不去,再见面时她都会主动跟我讲话。每当这时,我也不会计较太多,况且我知道她不高兴和我有关,要不然她怎会不骂别人专骂我?所以对她的和好举动我都马上有所回应。不知道是她看到每次骂我我都不生气还是有其它什么原因,每当我对她态度好的话,她会更加变本加厉地骂我、虐待我。
    但这一段时间的矛盾还是只在我们两人之间,其他人都不知道。随着我有一次送花给她又让她的的行为升级了,她当别人的面公开骂我。每次她骂完我,我很快就不生气了,但她心情一直不好,脸色很难看。我知道她希望我追她,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就发生了这次送花事件。
    一个休息日,放学后我简单地给她写了封信,告诉她我喜欢她,同时我又到花店买了束花连信一起放到了她家门口。我想她见到了这些东西一定会高兴的。
    晚上,我给她打电话,电话通后,我问:“赵小姐,你喜不喜欢门口的花?”听出是我后,她说:“无聊,我把它扔到垃圾桶里了。”说完,就挂了电话。我想,完了,这一下她还不闹翻天。
    第二天上班后,见到赵小姐,她低着头不看我。下班时,她让一个台湾人告诉我她要学习,让我不要打扰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没过几天,她又开始骂我,无论做什么她都要骂。搞得我不知怎么办。
    大概是我送她花后两个星期,一天工作时,她很沮丧地对我说:“李,你送我的花死了。”我不知怎么回答好。再送的话,她还要闹;不送又有点不忍心。这样过了没几天,她当着客人的面大骂我,全店的人都知道了。
    那天快下班时,她在算帐,一个客人来买冰淇淋要带回家,我做好冰淇淋,要用透明胶带粘上才能给客人。透明胶带当时赵小姐拿着,但她没用,我就过去拿透明胶带。她看我要拿透明胶带,瞪着眼睛问:“你要干什么?”我说:“给客人封袋子要用透明胶带。”
    没等她回答,我就拿走了。给客人弄好后,我就忙其它的了,赵小姐看我没有主动将透明胶带送给她,就大叫:“李,把透明胶带给我拿过来。”声音很大,当时店里的员工和客人都看她,但她讲中文,大家都听不懂,我站着没动。这样,她更生气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听见了没有?”看她那样子,我要不给她送去她非要来和我打架。一个日本小女孩猜出来她要透明胶带,赶快跑过去将透明胶带送给她。
    拿到透明胶带后,她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你小心点,我要告诉我舅舅,你等着。”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晚上下班后,我心情不好自己一个人回家了。第二天上班后,大家都听说了前一天晚上的事情。
    店长见到我,对我说:“李,不要计较赵小姐昨晚的行为,不要生气,女孩都是那样,过后她们自己就会好的。赵小姐一直和你关系不错,不要因为这一点小事影响你们的关系。”我说:“我根本不生气,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她高兴,避免这些冲突。”
    过了会,赵小姐来了,她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主动找机会和我说话。这一阶段的生活就是这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件事过了没多久,又因为一件小事,赵小姐和我有冲突,竟当众推我,又是以我的忍让而结束。闹得实在让我没办法,更离谱的是,她还串通别人来气我。
    有一次,我约了一个朋友在学校门口见面。到了约会的地方,我看见我的朋友和赵小姐在聊天,我就问:“赵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儿?”赵小姐:“关你什么事,我和我男朋友约会呀。”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和我的朋友走了。其实赵小姐所谓的“男朋友”是我的哥们,绝对会帮我的。
    路上,朋友问我:“你是不是和赵小姐有一手?”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朋友:“我等你时碰见赵小姐,她问我在干什么,我告诉她我等你。她就对我说,等你来了,让我告诉你我是她的男朋友。你们肯定有事。”
    我不好说,也没法说,有的大陆同学羡慕我,说我找了一个台湾老板的女儿。但实际上,就像是一块肉在我的盘子里,吃,吃不下去,放,放不了,自己的苦别人不知道。
    随着研究生考试的临近,赵小姐对我的折磨变本加厉。每次见面都要骂我,但看到她骂完我后她的情绪比我更坏,她自己的痛苦、受到的伤害远大于我,我也很同情她。我相信她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有强烈的占有欲,她很难和自己喜欢的人平等相处,她要将对方完全征服,牢牢控制住,完全听从自己的摆布。她的一个朋友,也是一个台湾人多次对我说,赵小姐曾经多次告诉她,她以后要对我好,不再耍小孩脾气。但这是停留在口头上的一种愿望罢了。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对她做过的某件事很后悔,发誓要改正自己的错误。但当她面对同样的事情,她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当然事后她又会后悔半天,信誓旦旦地要改正自己的错误,但每次都只是口头上的愿望罢了。
    每次看到她骂我,最后又心情沉重地离开,我也不忍心,想安慰她。但每次我的和好行动都被她利用,当作无理取闹的资本,闹得更厉害。犹豫了一阵后,我还是觉得应该再做一次尝试。
    有一天,我又给她写了封简短的爱慕信,买了一束花放到她家门口。那阶段由于准备研究生考试,所以没去打工。
    晚上,回家前我打电话给她。电话接通后,我说:“赵小姐,你喜不喜欢我送你的花?”她听出来是我,爱理不理地说:“我把它仍到垃圾桶里了。”说完又挂了电话,和上次一样。
    我很生气,又给她打电话。电话通后,我对她说:“你把我的花还给我……”我还未讲完,她又将电话挂上了,这个人真是无法理喻,气得我要死。她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我就到她家去要我的花。
    她住在一个独门二楼的建筑里,一楼是公司的仓库,二楼原来是从台湾来日本出差的人的旅馆,她来后就变成她的家。
    到了她家,我按门铃。我听见她从二楼走了下来。“谁呀?”她问。“是我。你把我的花还给我……”我还未说完,她又上楼去了,根本不理我。我又使劲按门铃,她连理都不理。没办法,我自己回家了。
    晚上快12点了,我打电话给她。她听出是我的声音,根本不讲话,这时只听旁边有一个男的声音:“你要不喜欢接他的电话,就去报警……”放下电话,我知道这个男的是姓刘的,他住的地方离赵小姐住的地方很近。但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这个时候用别的男人来对付我,对我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玩笑开得太大了。
    想到这里,我有一种解脱的感觉,现在完了,我真的获得了解放。想一想,可以作的都已经作了。每次为了和解所作的,都被她当作我的软弱、可欺,被她作为新的一次变本加厉的折磨的开始。已经到头了,给我添的乱子、带来的痛苦和烦恼,远远大于你带来的欢乐。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反过来,想到姓刘的,觉得在这场游戏中他始终是被利用的,但由于他的年轻和过于自信,他没有认识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赵小姐会为她任性固执而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到学校后,离上课还早。我就在学校门口等赵小姐。一会儿,我看见她骑车来了,就对她说:“还给我的花……”赵很凶地说:“我扔到厕所,冲走了。”骑着车就走了。
    晚上上班后,松本店长见到我,笑眯眯地对我说:“李,你不要再按赵小姐家的门铃了,你要再按的话,她会报警的……”我心里说,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随着研究生考试及面试等诸多事情,我上班的次数已经很少,和赵小姐几乎不见面了。考完试后的一天,我和赵小姐又一起工作了,大概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工作,结果很不愉快。
    那一天没和赵小姐说话,晚上下班前由于第二天店休,冰淇淋不能放到再开业,上晚班的人都将没卖完的冰淇淋装好带回家给朋友。我也装了些冰淇淋,包好,放了些干冰准备带回家。搞好后,我就要去忙我的工作。刚要走,赵小姐就骂我:“你干什么,光管自己,不管别人你真自私……”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骂我。回头一看,原来干冰用完了,需要将储备的干冰弄碎,这些工作很多时候都是卖冰淇淋的女生做的,所以我不知道干冰没有了。
    我说:“我又不知道干冰没有了,不过就是将大冰块敲碎……”她自己开始敲冰块,我也没说什么就忙我的事情。那天松本店长不在。每天晚上下班后,特别是第二天店休日的话,大家都会习惯聊聊天儿、喝点饮料再回家。
    有人做好饮料,在分杯装时,赵小姐对我说:“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我也不想留在那儿受气,一个人回家了。
考试合格了,但由于签证等问题,我不得不回国等开学。这个结果很出乎预料,也很突然,就没有机会和赵小姐再见面了。我再到日本后,由于学校离那家冰淇淋店太远,我不在那儿打工,也没有机会再见赵小姐了。
后来我曾路过那家店几次,见到过松本店长。松本店长每次见到我后,都让我给赵小姐打电话,每次我都找理由推掉了。松本店长和赵小姐的母亲很熟,算是赵小姐的长辈。他也知道一些我和赵小姐的事情,也了解她之所想,所以他提出这个要求,从他的角度来说也是希望我们重新和好。但我已不想再奢望什么了。这是一场还未开始就已结束的爱情故事,没有热吻也没有相依拥抱,连手都没有拉过,但彼此间都为对方奉献过很多。就这样不要再相见,就这样分手,还能留下一丝美好的回忆,也会对对方怀有一份感激之情,毕竟她在我最困难时给了我最需要的帮助;我也在她刚开始到日本独立生活时给了她最大的关心和爱护。再见面的话,是和还是散?最后又是分舍不得分,合又难相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尽力去做了我应该做的,还是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我也无能为力了。
或许我们只是有缘相识,共度一段美好的时光,却没有办法走得更远。很多事情很难简单地以对错来判断,特别是在恋爱中的男女之间。就算是我们在各自人生旅途上的一点教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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