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场。
景:公署客厅。
时:一九0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 吴禄贞在客厅接见斋藤。
吴禄贞:“贵中佐来此有何见教?”
    ? 斋藤从他的助手筱田处取出一张纸示吴。
斋 藤:“此乃贵公署布告的抄件,其中不乏绝断之语!”
吴禄贞:“哦!愿闻之。”
斋 藤:“布告声称图们江北一带地方为贵国国家根本重地,边圉要冲!而图们江北应否
    属清还是属韩,两国政府正在交涉之中,不应遽为此决断之语,务请更改!”
吴禄贞:“图们江乃清韩天然国界,有两国历史及旧时志书、图说可证,各国无不周知。日
    俄战争以前,贵国之满韩地图地志及韩国之国图,皆以图们江为界,历历可考,
    数百年来从未更变。至今日之交涉,乃贵国无端生事,非国界真有不明也。我等
    奉派至此,原为保护地方,清理疆界,何得因有交涉而自弃其地?图们江乃天然
    国界,法权所在,不容侵越!我负此边务重责,对人民措词更不可稍涉含糊!”
斋藤蛮横地说:“今既起界务交涉,则不得自信太过,仍以更改为是。” 
吴淡然一笑说:“这就怪了,此地之为我国疆土,贵国与韩国历来亦皆信之,我何独不能
    自信也?”
斋 藤:“吴帮办,念你我旧日之交,我才善意相劝,勿为此过份之语。”
吴禄贞:“以君之美意,我所深感,然断不能因彼此私交,而乱国家之疆土。我有土地,
    我自识之,何谓过份?况且无论我出示过份与否,皆非贵中佐所得干预。君之来
    此,我政府并未承认,即据我外务部转示伊藤总监之电,亦仅谓贵中佐有保护韩
    民之责,界务之事非君权力所及,似无烦多此要求。”
    ? 斋藤对布告一事,此时已完全语塞,但仍不愿这样轻易败阵。
斋 藤:“贵帮办即然知道我负有保护韩民之使命,那对你们虐待韩民的事,我决不能不
    闻不问吧!”
吴禄贞:“据我所知,真正虐待韩民的乃是你们支持的一进会。其为首者被你们聘为书记
    课员的金海龙,他于本月初四、五、六等日,公然在霁霞、雾晴、月朗各社传告
    本地乡民,指称总乡约元德胜诈取民财。韩民元德胜,系由我厅丞派充总乡约的,
    为人忠厚老成,不附和一进会,故为所忌。”
    ? 吴向立于身侧的周维桢示意,周立即将一文件夹交给他,他取出一叠证词,又接
    着说:
    “这些证词是我派办处传部分韩民所录的。一些人供他们曾受金龙海逼迫,而捏
    词诬告我兵民持势骚扰;另一些人证明一进会对不附合者,则辱骂之,掌责之。
    每天都有韩民来此泣诉受一进会害之苦,倒底是谁虐待韩民难道还不清楚吗?我
    们是决不会任这帮歹徒继续胡作非为的。中佐先生,地方治安民有厅丞约束,兵
    丁有统帅,无烦局外人代为过虑。”

第七场
景:天宝山银矿。
时:前场半月之后。
    ? 五辆装满矿砂的大车,从矿口出发了,渐渐走上了大路。
  ? 路口有个临时搭起的棚子,一侧竖着写有“天宝山稽查处第一稽查组”字样的木
    牌,稽查员拦往了大车。
稽查员:“天宝山银矿为程萃违例私采,已被督抚封禁。奉边务督办公署命令:任何人不
    得再私自开采和运矿砂出矿!请你们返回矿山去吧。”
  ? 押车的日本人吉见不服。
吉 见:“我运的是日本人中野的矿砂,你们不得扣留!”
稽查员:“我们无权放行,督办公署下令,见运矿砂的就扣,还是请运回去吧!”

第八场
景:吴禄贞办公室。
时:接前场。
  ?禄贞正在接电话。
禄 贞:“那好吧,既然贵中佐一再请求放行,姑念私交,准其将所存的矿砂报明数目,
    予以护照,准此次尽数运出。”
  ? 话筒中传出斋藤的声音:“多谢吴帮办通融!”
    ? 此时柏文蔚走了进来,吴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坐下。
禄 贞:“不过话得讲明,若以后再查出私开私运事件,不论是矿砂还是木材,不但扣留,
    还要照章处罚。”
  ? 斋藤的声音:“请吴办帮放心,我一定转告他们,不得再如此。谢谢,再见!”
禄 贞:“再见!”吴放下了电话。   
柏文蔚:“是斋藤?”
禄 贞:“嗯,为他们被扣的几车矿砂求情,我给他来个软硬兼施。你几时回来的,图弄
    到了?”
文 蔚:“我昨晚半夜才到,幸不辱使命。”
  ? 柏说着取出了图。
    ? 吴满心高兴地打开图看,一边说--
禄 贞:“原听说此图载康熙五十一年定界之迹,甚为明晰,果然不假。于图们江处还标
    有界河字样,图上所载明的界碑及石堆、木栅,确证当时划定图们江为国界。这
    是将来谈判时的力证!烈武,此图得之不易吧?”
文 蔚:“开始还算顺利。在汉城得知韩国原户部尚书朴某之子处收有此图,就以五百元
    购得。谁知朴家二子为争图款而打开了官司,我买图之事竟为日本宪兵得知,下令
    搜缉我这个国事侦探。后来我躲到中国领事馆避了避风声,才经仁川回来。”
  ? 他望着变了样的办公室,不由问:
    “怎么,陈昭常走啦?”
禄 贞:“嗯,去珲春了。”
文 蔚:“走了更好,省得那个肉食官僚、清廷走狗在此碍手碍脚的。”
    ? 吴大笑!此时刘一清走了进来,吴忙向柏介绍。
禄 贞:“烈武,这是刘一清,自己人,我刚把他请来任左参赞。”
    ? 柏上前与刘热情握手。

第九场
景:周维桢办公室。
时:接前场。
  ? 周在自己的办公室编写《延吉边务报告》。案上和身后的书架上,颇多各种史料:
    《竹书纪年》、《后汉书》、《山海经》、《晋书》、《方舆纪要》、《汉书》、
    《三国志》、《文献通考》、《北史》、《新唐书》、《隋书》、  《旧唐书》、
    《金史》、《辽史》、《金世纪》、《高丽传》、《朝鲜史》、《满洲源流考》、
    《元史》、《一统志》、《续通志》、《通典》、《吉林通志》、《太祖实录》、
    《发祥纪略》、《开国方略》、《圣武记》。      
    ? 吴禄贞走了进来。
维 桢:“绶卿,你来得正好,《延吉边务报告》的第一章‘延吉厅疆域之历史’已经写
    好了,正想请你过目!根据这些史料记载,证明延吉厅早在唐虞及周秦时,就为
    我国疆域。”
    ? 禄贞的眼光扫了一下书架和案头的书籍。
禄 贞:“我们编写这部书,就是要让人知道历史的遗迹。”
    ? 吴坐下翻阅着文稿,他对文稿表示满意。
    “干臣,这体例挺不错的,就这样下去吧!我看每章结尾再加一段结论如何?”
维 桢:“对,对!那样论证就更有力了。”
禄 贞:“我手也痒了,让我来写这第一章的结论吧!”
维 桢:“那太好了!”说着帮他摆好纸笔。
    ? 吴略想了一下就提笔急书。
吴禄贞画外音:“结论:延吉厅疆域,自唐虞至国朝,历四千余载,如肃慎、如末曷、如
    渤海、如辽、如金,则皆建国满洲而据有此土者也;如汉、如元、如明、如国朝,
    而皆统一中国而领有此土者也……今高丽建国在辽宋时代,仅据有朝鲜半岛南
    岸,元代以后,始获有鸭绿、图们二江以南之地。明及国朝高丽皆为属国,奉命惟
        谨。高丽兵力从未越图们江一步而有妄指延吉厅为间岛(考数千年来之历史、地舆,
    此地从未有间岛之名),称为属清、属韩,未经确定之疆土,吾诚不知其何所据
    而云然也。”
     ? 吴、周二人继续讨论报告书的写法。
画外音:为了捍卫国家领土,维护民族尊严,吴禄贞与入侵日军,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
    使他们的吞并阴谋难以得逞。为取得对日斗争的全胜,他继续深入做调查、研究
    工作,绘制《延吉边务专图》,编写《延吉边务报告》书。二者后来成为中国对
    日谈判的有力根据。

第十场
景:公署大门外。
时:一九0八年,大年初一。
  ? 公署门前,几十韩民正在欢快的乐曲声中翩翩起舞!
    ? 吴禄贞、周维桢、柏文蔚从门内出来。
    ? 元德胜一回头看到了禄贞,赶紧让大家暂停。他走上前说--
元德胜:“吴大人,托您的福,我们才过上这么个平安年,乡亲们一定要让我带他们来给您
        拜年!”
    ? 众人高声说:“给吴大人拜年!”
禄 贞:“给大家拜年!祝大家人寿年丰!”
    ? 此时音乐又响了起来,人们立即又载歌载舞。忠华钻到他身旁高兴地拍着小手。
忠 华:“爸,真好看!”
    ? 吴指着一个小男孩。
禄 贞:“你看那个小哥哥舞得多好呀!”
忠 华:“他戴的帽子上有好长一根带子啊!爸,我也要一顶那种帽子。”
禄 贞:“傻孩子,那是朝鲜男人跳舞时才戴的,你要它干啥?”
    ? 人群中出现了灵寿寺的老和尚,他发现这位吴大人好面熟,于是低声向元德胜寻
    问。
老和尚:“这位大人好生面熟,前些日子我见他着便装在我们寺前查看地形,后来到寺里
    投宿,饿了就跟我吃烤红薯。”
元德胜:“那一定是他!他常一人微服出外查访。”
老和尚:“阿弥陀佛!昔有煨芋懒残,今有烤薯督办,可谓千古独绝。”
    ? 听他们谈话的另一老者插言道:
    “吴大人一点儿也没有官架子,还处处为咱百姓着想,又是修路、又是办学,真
    是海青天再世呀!”
一中年人说:“这话不假!如果没吴大人给我们撑腰,那日、韩宪警还不定如何作践我们
    呢,他就是我们的吴青天!”
    ? 禄贞此时正低着头和那个小男孩谈话。
禄 贞:“你跟谁来的呀?”
小男孩:“爷爷带我来的。”他朝元德胜那边指了一下。
禄 贞:“哦,你是元总乡约的孙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小男孩:“我叫元春辉,七岁了。”
禄 贞:“上学没有?”
小男孩:“开春就上学,我们村也有官办小学了。听爷爷说您让人办了好多所学校,韩民、
    华人的孩子都有地方读书了!”       
禄 贞:“告诉小同学们都好好读书,将来建设家乡可要靠你们啦!”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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